在祭司的帶領下,姒涵一步步走向高臺。
祁白靠坐在馬車的窗邊,只掀起一角車簾看向高臺。
要舉行祭天儀式的人是皇帝,他無力阻止,這和借祁絳與德妃之手阻止皇后想要為汐凰賜婚不一樣,他阻止不了父皇的。
在隆隆鼓聲和其他樂器的演奏聲中,姒涵照著祭司的指引,一步步完成著這個所謂的祭天儀式。無外乎就是點香、敬、上香、行禮這四大步驟。
區區一個低級位面的天道根本擔不起她如此行禮敬,哪怕只是走個程序,天道也慌了,眼看著晴空之上先是下意識響起一聲不大的雷鳴,在下一聲更大的雷鳴響起之前,姒涵瞪了天空一眼,只一眼,硬是讓天上沒敢再生出任何寓意不好的異狀,甚至還有微風拂面,輕輕吹起了她鬢角垂下的烏青發絲。
身著月白禮衫的她站在高抬之上沐浴著清風的模樣,在其他人看來,好似這一刻的她當真像是得到了上蒼庇佑的仙子。
她墨瞳輕轉,再次落向了臺下的某個方向,片刻后,似乎無論離得多遠,人們都能看清她的表情發生了變化。
她緩緩閉上了雙眼,雙唇揚起一抹弧度,那是一道溫和的微笑,仿佛若是她再睜眼時看到的不再是普通百姓,而是在看一處人間。
又想讓她睜眼,又覺得此時她不睜眼正正好。
只有祁白在看到這一幕時,心里油然生出了巨大的恐慌,唯獨他沒有陷入到如同他人一般的沉醉中。
不,不要露出這樣的笑容,不要……
“咳咳咳!咳,咳咳!”
他掙扎著想要離開馬車,莫藥擔心他的身體,擋在了馬車門前低聲道:“主子,您身體不好不能見風,現在外面起風了,您在馬車里看著就好。”
“不……咳咳咳!”
不,快下來,快睜開眼啊!
快睜開眼吧,姒小姐。
如同咒語一般的話語這一刻在姒涵心中再一次回蕩出來:
閉上眼,就看不見眾生死相。
揚起笑,就能親近眾生之心。
「讓你來是因為借著你的身份,她不用面對死亡。」
「您不能這么做……」
「您不能違反規則……」
「您要保持平衡……」
「您該救救他們……」
……
「姒涵,別跟我作對。」
在祁白心中的千呼萬喚之中,姒涵終于再次睜開眼,方才她的那種表情隨著她的睜眼便消失不見,她眉心微微皺起看著天上,好一會兒后才沉聲對著臺下眾人道:“我為瀧朝祈福,懇請上蒼再次降下垂憐,然,我朝伴龍之鳳難堪一朝之母威儀,惹上蒼不滿,為了我朝和平安定,還請瀧君早做處理。”
眾人皆是愣在當場,沒想到祭天儀式上還有這一出。
姒涵的話還未盡,在他們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她又繼續道:“為天下祈福謀取安定并非汐凰凡人之軀所能承受,今日以汐凰之身為祭,溝通天地,望諸君不負上蒼,多多行善積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