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輩子估計都不會有比今天遇到的事更離譜的了。先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惡劣天氣登島,然后就是一個會說謝謝的禮貌囚犯住進了向來只住監職的堡壘里。
姒涵像是在看什么新衣似的,拿起一件衣服在自己身前比劃著,一邊比劃一邊像是在對著空氣自自語:“我要換衣服了,這間房很顯然沒有獨立衛生間,但凡你是個小姐姐,我都不會請你禮貌離開兩分鐘。”
德禮安:……
德禮安難得有些莫名委屈,他站在房門外,身后的房門再次關上。
他拿出手機給宿星寒發了消息:先生,我可以百分百向您確定,2090就是能夠發現我的存在!
正在和爻林談話的宿星寒:……
他感覺,現在他再聽到什么2090的新能力,他都不會感到驚訝了。
宿星寒:就當無事發生,照常觀察。
德禮安郁悶不已,那他隱身還有什么必要?直接現身一直杵在2090身邊不是更好?也省得他浪費自己的力量了。
想到這時,他身后的房門終于打開了,他還真就現身了,直接回身看過去,這2090一點也不意外地看著他,淡笑道:“我換好了,你要進來嗎?”
德禮安:……
怎么說的好像兩個朋友互相見面似的……
德禮安進去后,就像平時隱身時一樣站在房間的墻邊盯著姒涵,姒涵也不在意,當他不存在。
她先是把干凈的囚服放進專門放干凈換洗衣物的箱籠里,再把濕透的囚服用窗前掛在晾衣繩上的衣架穿好,掛到了繩子上,這才舒舒服服地躺到床上,雙臂雙腿像是在雪地里做雪天使一樣地擺動著。
“還是得睡正經的床啊,就算是木板床,但好歹也正經鋪了墊子和床單,不像牢房里,要么什么都沒有,要么就只有一張石床,躺上去都要把我的盆骨硌禿嚕了。”
更不用說,這張床上還有枕頭和薄被。
薄被是平鋪在床上的,她從薄被一邊扯著邊緣往另一邊滾,自己給自己裹里頭了,再艱難地挪到了枕頭邊,枕到枕頭上后,她一臉安逸地閉上眼:“晚安了,德禮安先生。我現在不太方便,麻煩您幫我熄滅一下油燈好嗎?”
為了節省電力,堡壘里也不是每個房間都會安裝電燈的。
德禮安一難盡地熄滅了油燈,他還站在黑暗中陷入了自我懷疑:現在他和2090的關系是不是有點不太正常?她是囚犯對吧?他是獄典對吧?那為什么她這么安逸地睡了,他還要熬夜盯著她?為什么他還要幫她熄燈?
是他不正常,還是2090不正常?
*
風雨冰雹肆虐著暗星島,這樣的夜里,島上仿佛空無一人,除了風雨冰雹的聲音,其他聲音一概沒有。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
角沖將鐵鏈上的鎖握在手里:“系統,解鎖。”
這種鎖是特制的電子鎖,對囚犯來說解開的可能性在歷史上只發生過一例,但對于擁有系統的角沖來說,很快就要出現第二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