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潮生對接的竟是中書省的舍人楊德富。
楊德富低聲對他道:“我乃舍人一職,若是陛下有冊令,你需要當即起草冊令,再當朝宣讀。”
他的手指點了點自己桌案上的紙張,這可是百官中唯一擁有桌案的官職。當然了,沒座,站著寫。
就在這時,此起彼伏的號令響了起來:“陛下駕到――”
二十位老官趕緊向著偏殿退去,光焱帝在章公公的攙扶下,走向了龍椅,坐下道:“開始吧。”
沒有什么“萬歲萬萬歲”的賀,熾云國早朝就是這樣,光焱帝人到了,坐下,一句簡簡單單的“開始吧”,下面的人該說話的說話,該走神的走神,該掛機的掛機。
幾位大官又一次復刻了半個時辰前自己才說過的話,又向光焱帝匯報了一遍。各地農耕情況、天氣情況,各處邊城與對面駐軍的最新消息,乃至江湖中一些門派之間發生的比較大、值得拿上來討論的事,都在有條不紊地一一匯報著。
今天早朝時,陛下的表現很平靜,大概也是在期待著殿試的開始吧。可沒想到,有一位負責監察北邊的官員,匯報了早朝時沒有出現過的消息:“啟稟陛下,我國北方督陽州地界,有一宗門被神秘殺手盡數絞殺,除了一只狗,無一生還。”
突然來這么一出,其他官員們都有些疑惑,這是陛下授意的,還是他自己突然想匯報的?
這種程度的江湖消息確實夠得上讓朝廷注意,但要說拿到早朝上討論,好像也沒到那份上?
光焱帝淡淡地掃了下面一眼:“詳細說來。”
“是。正是那只狗逃過一劫,而后才能找來路人,這才傳出了宗門被滅的消息。不過時至今日,我們未曾接到更新的消息,例如關于殺手是誰,是一人還是團伙,他們又是如何做到滅了一個宗門的。”
宗門與門派有些不同,兩種稱呼區別于各自的體量,宗門的弟子人數和幅員范圍比之門派要至少翻兩到三倍。
如果被滅的只是一個門派,朝廷這邊負責監察的官員甚至只會覺得是尋仇,但一個宗門被滅,一開始還沒有半點求救訊號傳出來,那就很怪了。
沒人知道光焱帝此時心里正在想著什么,他沉默了許久,只是平淡地說了一句:“再探。”
“是。”
這事兒就這么翻篇了。
潮生偷偷抬眼觀察了一下光焱帝的表情,他總覺得,執政這么多年、能把熾云國牢牢抓在手里、沒鬧出過什么幺蛾子的光焱帝,不該是這種反應――他的表現過于平靜甚至冷淡了。
既然說是殿試,那當然不是讓那二十位考生干站著到散朝那么簡單了。期間當然也有要他們出面述職的時候,偶爾還需要潮生去擬寫冊令并當眾宣讀,總之各有表現。
“……好了,這事就先說到這吧,你們回去再自己琢磨琢磨,朕只看最終的結果。”
和今日早朝時陛下最后說的話一模一樣,一個字也不差。章公公也往前走了兩步,正要宣布退朝時,有一人疾步朝著大殿跑來,被殿門外的皇衛軍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