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愛的皇后陛下。”
“收到您的信件之后,我感到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帝都來等候您的差遣。”
“回到河灣省之后,我并未就此閑置放松下來。您知道的,我始終在思考如何能更好地為您服務,為皇室獻上法赫爾人的忠誠。”
“軟弱無力之人的忠誠毫無價值,因此我最近在族內爭奪繼承人的位置。并非是我貪權逐利,而是因為我的兄弟們雖然眾多,卻找不出第二個對皇室忠誠之人,一個個都只想著如何在邊境統治以及享樂,我絕不能將法赫爾人的榮光葬送在他們手里。”
“承蒙您的賞識與提拔,我的父親如今對我也有所屬意,只是他遲遲未能下定最終決心。我渴望著在帝都繼續為您服務效力,讓父親能盡快意識到我才是最適合繼承法赫爾家族的那個人。”
“你忠誠的。”
“雷恩?法赫爾。”
大皇宮的御花園之中,皇后瑪格麗娜將雷恩通過渡鴉寄來的信件閱讀完畢,隨后笑著遞給了皇帝。
皇帝尼洛卡斯接過信件,邊讀邊感慨說道:
“這位法赫爾可真是個忠誠之人啊。如今的邊境侯爵,一個個都是殖民省大公爵的應聲蟲,甚至有人因為擔憂大公爵的不喜,拒絕前來帝都接受皇室冊封。相比之下,雷恩?法赫爾的忠誠之心著實難能可貴。”
“既然如此,我馬上給他安排宮廷職務。”瑪格麗娜微笑說道。
“不。”尼洛卡斯卻抬手制止了她,“如他在信中所說,此時他正在家族中爭取繼承人的位置,而這種邊境侯爵貴族,繼承人完全由侯爵本人一而決。如果貿然將他召到帝都,等于讓他失去了贏得父親認可的機會,未來的侯爵之位必然會落到他的兄弟們手里。”
“嗯……”瑪格麗娜也沉思起來,“所以,我們應該讓他繼續待在法赫爾家族之中。”
“一個沒有任何爵位在身的貴族子嗣,能擔任的宮廷職務是有限的。”尼洛卡斯沉聲說道,“正如他所,軟弱無力之人的忠誠毫無價值。”
“我明白了。”瑪格麗娜溫柔笑道,“我會給他盡快去信,讓他不必急著前來帝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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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皇后的回信之后,艾爾琳娜沉默片刻,終于忍不住吐槽說道:
“這些帝國皇室都是傻瓜嗎?連這么簡單的計策都看不出來?”
“那你真的是太高估他們了。”雷恩漠然說道。
在游戲論壇之中,一個經久不息的熱門話題,就是設計組對帝國皇帝皇后的人設刻畫,是否有著“過分降智”的嫌疑。
很多玩家堅持認為,在雨林半島已經被徹底毀滅之后,帝國上下應該都認識到異鬼的重大威脅,怎么還會在那里互相內斗、爭權奪利呢?
這種“攘外必先安內”的奇葩戰略,根本不是正常人的腦子能想出來的,是設計組“為了寫那所謂的狗屁史詩劇情,故意給npc勢力領袖強行降智”。
在某個被吵了七千多樓的帖子里,平時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游戲區版主,突然冒泡說了一句廣為流傳的名:
“他們并不是因為擁有足夠的權謀,所以才能掌握對應的權力。他們坐在那個位置上的唯一原因,就是他們的父親也坐過那張椅子。”
如果版主用這句話來影射現實,那么估計很多人都會強烈反對;但說的是游戲世界,那就完全沒有問題了――因為一個類西方中世紀的、由封建貴族統治的世界,在現代人看來必然是無比腐朽且落后的,統治者也肯定大多都是無能之輩。哪來那么多賢能的哲人王?
貴族里面可能會有聰明人,但貴族都是聰明人又不太可能,畢竟高貴的血脈不能確保智商也跟著遺傳,這是所有血脈世襲的制度都免不了的缺陷。
“皇帝尼洛卡斯。”貝莎莉婭在椅子上翹起一條腿,用慢吞吞的語氣說道,“祖父和父親都是公認的強權皇帝。相比之下,他的能力就顯得平庸很多了。”
“生活在祖輩的陰影之下。”歐若拉用唱歌般的聲音附和說道,“急切地希望證明自己,反而越發凸顯自己的平庸。”
“不提那兩個傻逼了。”對皇室無比忠誠的雷恩?法赫爾,制止了眾人繼續在私底下誹謗非議皇室,“我們來談談船隊的事情。”
他從書架里取下戴蒙德憑借記憶畫出來的海圖,將其平鋪在書桌之上攤開。
可以看到,法赫爾家族領地,位于河灣省豐饒地的最南端。再往南便是綿延不絕的蛇蟲山脈,只有未開化的原始部落,愿意生活在這些深山之中,常年與毒蛇、毒蟲和猛獸為伍。
蛇蟲山脈的東部海岸線極其曲折,海灣和島嶼眾多,天然就為海盜艦隊藏身提供了良好環境。
如果沒有戴蒙德獻上地圖,那片地區有幾十個海灣,兩千多個島嶼,你開船慢慢找去吧!
“赤帆海盜的船隊就在這里。”雷恩用手指點著海岸線的某處,“在這個山體后面有個巨大的巖洞,足以讓許多海盜船在其中棲身躲藏。”
“也就是說,如果能夠設法封住這個巖洞,我們就能將赤帆海盜的船隊堵在里面,一艘都逃不出去!”黛雅立刻會意說道。
“沒錯。”雷恩在地圖上畫了個圈,“這附近的地形極其復雜,我們對洋流、風向和暗礁分布都不熟悉,但凡被海盜船隊逃出巖洞,再要銜尾追擊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了。”
“赤帆海盜不可能不明白這一點。”艾爾琳娜忽然說道,“他們必然會散開許多小船,在巖洞的附近海域徘徊警戒。但凡有陌生船只靠近,就會第一時間通知巖洞內的船隊撤離。”
“海上地形太過空曠,缺少足夠的掩護是嗎?”歐若拉忽然說道,“我建議乘船到附近海岸,然后放棄船只,游過去。”
眾人都呆滯地看著她。游過去?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么?
“根據地圖的比例尺來計算,差不多也就是十幾里左右。”歐若拉不解問道,“你們游不過去嗎?”
“我們先把這個作為最后的手段。”貝莎莉婭無奈說道,“肯定有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歐若拉還是不理解為什么大家對肉身泅渡如此抗拒。在木精靈游俠的耐力訓練之中,越野、騎馬和游泳都是必修項目,肉身疾行三四十里路那是家常便飯、輕輕松松。
雷恩和黛雅她不熟悉,但她知道以貝莎莉婭和艾爾琳娜的實力,完全可以做到從大陸海岸上肉身泅渡抵達島嶼。
艾爾琳娜也不想跟歐若拉解釋“我們不是你們游俠,不喜歡沒苦硬吃”,因此只是說道:
“開闊地形雖然缺少掩護,但卻還有另外一個好處,就是利于遠射手的發揮。”
“船只抵達附近之后,趁夜放一艘平底小船下去。這種小船體型不大,載人數量有限,不會引起海盜哨船的警惕。靠近他們,在對面察覺到異樣之前,用弓箭點殺上面的水手,就能讓哨船失去報警的功能。”
雷恩對這個計策非常滿意,直接當場拍板采用――他很期待歐若拉能通過這個方案,充分展現自己英雄級別的箭術價值。
“假設我們用這種方式,繞過所有的哨船警戒,接下來又要如何堵住巖洞入口呢?”黛雅提出疑問說道,“只開小船的話,就堵不住巖洞了吧?”
眾人都沒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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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恩叫了幾個有駕船經驗的蜥蜴人水手,帶著黛雅等一行人,從鹽島出發啟航南下。
這件事不能讓家族船隊參與起來,否則被繳獲的海盜船只,歸屬權就說不清楚了。甚至以雷恩對那位便宜父親的尿性了解,但凡有一點插手進來的可能,他都要豁出臉皮去撈幾艘船走。
那么大年紀的人了,還要丟臉來討要船只,對老人家的心理健康不太好,所以還是不要讓他知道比較合適。
甲板之上,歐若拉正默默倚著船舷,眺望遠處的海天交界的白線,忽然聽到身邊響起貝莎莉婭的聲音:
“我生前的大部分時間,都待在赤壤高原上面。海洋對我而,其實是相當陌生的環境。”
“唯一一次出海,就是前往寶石列島訪問高精靈王國,結果就死在了海上……真見鬼,這片大海是在詛咒我嗎?”
貝莎莉婭用力捶了一下船舷,笑罵說道。
歐若拉安靜聽著,直到貝莎莉婭也望向視野盡頭,才輕聲開口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