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攻城
如果是常規的攻城戰,此時豐饒地聯軍應該已經在拆城內的民房了。
他們需要收集大量木料,來制造投石機和攻城車,以及用剩余的建筑殘骸去填埋護城河的壕道――沒個十天半個月很難搞定。
然而,眾所周知的是,法赫爾侯爵的身邊有兩位精靈護衛,全都是擅長毀滅破壞系法術的大師。
一個輸出拉滿的爆裂火球,對城門的破壞頂得上攻城車的幾十次砸擊,因此托爾塔克早已專門請來河灣省首屈一指的大法師克萊格曼,為的就是要在法術領域反制對面的進攻。
克萊格曼是專業的塑形、符文系雙料大法師,鉆研結界法術已有二十多年。
如果有誰能擋住瘋狂的精靈法師的法術,在河灣省找不到比他更擅長的人了。
「精靈。」他漫步在城墻之上,看著正在維持結界節點運轉的學徒們,沉聲說道,「被眾神所偏愛的種族。魔法的力量在他們的血脈之中流淌,使他們能施展出比人類更強力的法術。但是,代價是什么呢?」
「如果將法師體內的魔力比作蓄水池,那么高精靈就擁有管徑更粗的管道,而暗精靈則擁有更強的水壓和流速,代價則是他們體內的魔力會被消耗得更快。」
「在遠古時代,傳奇的精靈英雄會兼修武技,以此來度過他們魔力匱乏的空窗期,但如今的精靈法師已經沒有那樣驚世駭俗的天賦了。大部分都只能依靠法力補充藥劑來短暫地恢復魔力,而常規的煉金藥劑并不能提供無窮無盡的回復。」
「那如果有一個大師級的煉金術師在對面呢?」托爾塔克神情凝重地問。
「那樣的話,你就不用擔心精靈法師的事情了。」克萊格曼大師不以為意,「大師級的煉金術師隨便配個毒素,就能把整個高巖堡的所有人畜全都放倒。」
「以如今城堡內的防衛力量,別說是下毒者了,連一只蒼蠅都飛不進來。」托爾塔克硬邦邦地說道,「唯一的風險來自于外部的軍事威脅。」
「只要我的結界維持運行,就能擋住大部分的毀滅系法術。」克萊格曼大師自信說道,「當然,對箭矢和投石就無能為力了,所以你們必須保護好我的學徒。」
「我會安排最可靠的騎士保護他們。」托爾塔克嚴肅說道。
兩人同時看向下方,攻城方正在展開行動。
時間緊迫,豐饒地聯軍來不及制造攻城器械。幾名騎士舉著臨時切割出來的厚厚木板(上面還蒙了一層羊皮),艱難地爬坡前行。
木板上不斷傳來突突的聲音,那是守軍射出的箭矢釘進來的響動。等眾人接近城墻下方之后,就會迎來大量的投石和火油,屆時才是真正兇險的時候。
又是幾聲低沉的嘯聲,伴隨著城墻上的弓箭手如被鐮刀割斷的麥子般倒落下去,以至于防守火力正中央被硬生生挖掉了一塊。
歐若拉穩穩抬著長弓,她的視野之中已經沒有能冒頭的守衛了。騎士們趁機抬著蒙皮木板沖到城門下方,躲在其中的貝莎莉婭借著掩護,劈手就打出一發焚云術。
從外觀上看,焚云術是一團若隱若現的云霧,并沒有非常耀眼的光芒,但其中卻蘊含著無比恐怖的高溫。在擊中木質城門之后,立刻便燒融出一個大洞,邊緣盡是焦黑的碳化痕跡。
城墻上的托爾塔克和克萊格曼大師頓時瞪大眼睛,瞳孔之中滿是不可思議、
難以置信的情緒。還沒有來得及出聲詢問,便聽見學徒們驚叫起來:「結界被擊穿了!瞬時輸出功率太大,沒法修復!」
托爾塔克兩眼一黑,下意識就冒出了「我居然請了個水貨」的想法。克萊格曼卻是大驚失色,因為他很清楚自家結界的防御強度,尋常的精靈法師過來是根本打不動的,結界會將擊中任何位置的法術威力迅速分散出去,最終的魔力支出由所有維持結界的學徒分攤,依靠數量優勢以弱勝強也不在話下。
然而,對方一發法術就將其擊穿,其瞬時輸出威力比所有學徒的魔力強度之總和還要強大,也就是說――――
托爾塔克已經無暇去管法師們了,因為高巖堡的城門被焚云術破開大洞,城墻上的守衛們又被對面的神箭手壓制,豐饒地的騎士們已經舉著盾牌和武器在往上沖了。他連忙傳令從城堡之中抽調兵力,讓高巖騎士們迅速封堵庭院,借助城門的狹窄環境抵擋豐饒地騎士的進攻。
雙方鏖戰了一個下午,彼此都死傷慘重。眼見天色逐漸暗淡下去,才終于各自撤退回陣。
看著遠處的城堡仆從們,將各種各樣的雜物搬運過來,試圖粗暴地封堵城門,豐饒地貴族們紛紛再次請戰:「趁夜晚還沒來臨,直接一口氣干進去,救出瑪珊公爵!」
「等他們把城門堵死,下次就更加不好打了!」
雷恩卻是不發一。看著沉思著的法赫爾侯爵,還在喊打喊殺的貴族們也漸漸閉了嘴。
如果放在帝國軍團,基層將領們激烈請戰,那叫「軍心可用」。但貴族聯軍卻并非如此,無論是大貴族還是小貴族,都有著自己的利益與心思,甚至有些貴族急著開打也不是為了贏,而是為了快點輸掉好帶著剩余人手回家去。
高巖堡那邊想要拖延時間,雷恩這邊同樣也要拖延時間,速戰速決可不是什么好事。
看到攻城方沒有進一步動作,城墻上的托爾塔克也是松了口氣,連忙指揮仆從們繼續封堵城門,同時在庭院之中布置臨時防線。
回過神來,卻發現克萊格曼大師已經不見了。
如果沒了法師幫忙,要對付攻城方的精靈法師,就只能依靠精擅射術的弓箭手去狙擊。但非常不幸的是,對面也有個射程極遠還能保持準頭的敵人,試圖狙殺法師的弓箭手只要露頭,立刻就會被對面搶先點殺――――
「克萊格曼去哪里了?」托爾塔克詢問左右。
無人知曉。之前城門大破之時,所有人都慌了手腳,哪還有余暇去關心一個法師呢?
托爾塔克問了一圈,才知道那家伙居然帶著學徒,繞到城堡后方跳護城河逃跑去了。城墻上的箭手沒有得到命令,沒敢擅自出箭射殺對方。
事到如今,也不可能再派人去追。托爾塔克只能繼續監督城防工作,并督促后方運送食水過來,為前線戰數個小時的騎士們果腹充饑。
在高巖堡,騎士是一日兩餐,仆從則是一日一餐(中午),飲水管夠。由于很多人光靠限量配給吃不飽,所以往往會自己準備一些于糧,比如咸肉干或者硬面包,就著飲水嚼細了咽下去。
大量的陶土水壺被送到前線,騎士們站在庭院之中喝水進食,老兵們順帶指點新晉騎士和扈從們:「不要吃得太飽,等下廝殺時用力過度可能會吐出來。」
「水不是那么喝的。含在嘴里,讓它慢慢地流過喉嚨。」
「放松,放松。如果現在肌肉過于緊繃,在將來的關鍵時刻你會脫力的。」
新晉騎士和扈從們表情僵硬地點頭。在城門被攻破之前,大家還擁有足夠充沛的信心,但如今看著城門上那個難以封堵的大洞,所有人都明白接下來肯定會是一場惡戰。
就算徹底堵死又怎么樣呢?敵人能用法術炸毀一次,就能用法術炸毀第二次。
托爾塔克也考慮到了這點。既然克萊格曼大師靠不住,那就只能使用古法戰術――也就是當初的人類奴隸軍團,用來對付先祖精靈法師的粗糙戰術。
砍碎椅子,劈開柜子,制造出大量的掩體和障礙,從城堡庭院一直延伸到底層大廳,隨后沿著回旋階梯向上蔓延,將整座高巖堡都改造成極其復雜的廢墟迷宮,盡可能拖延進攻方的時間。
「對了。」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轉頭吩咐說道,「頂層那個房間,再派一隊騎士過去看守,不允許任何人進入――――」
「――――以及出來。」
城堡頂端的走廊里,法汀以某個極其古怪的姿勢趴在天花板上,雙腳和雙手各卡住左右墻壁上的天馬浮雕,仿佛一只正在趴壁結網的蜘蛛。
下方巡邏的騎士越來越多,她心里越發糾結起來。
對于執行滲透作戰的刺客來說,化身狂戰士將所有看到自己的人都殺光,屬于下策之中的下策。因為假使在走廊盡頭的、被騎士們嚴密看守的房間之中,并沒有囚禁著艾爾琳娜和瑪珊,那么哪怕自己跳下去殺掉所有人,只會引發巨大的動靜,吸引更多的敵人過來圍堵自己罷了。
然而,隨著進入走廊的騎士越來越多,法汀很快就意識到,自己不出手也不行了。
動手!
她的雙手驟然松開浮雕,上半身如秋千般瞬間蕩下,從腰間的刀鞘之中拔出銳利的彎刀。
某個騎士正好從她的正下方經過,刀鋒從他沒有盔甲覆蓋的脖頸側面捅了進去。對方壯碩魁梧的身體向側邊傾倒,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驟縮,但法汀的速度比他更快一她順勢落在地上,雙膝彎曲卸開力道,隨后再次躍起一踢,便將還未倒地的尸體踹飛出去,撞翻了他身邊的同伴。
「敵襲!」
除去正在看守房間的兩人之外,所有騎士都在同一時間抽出長劍,朝著法汀這邊沖鋒而來。
法汀不退反進,修長的雙腿如彈簧般壓緊后彈出,敏捷矯健的身軀瞬間便達到全速。
敵人是騎士。
沒有人比法汀更擅長對付騎士。當年的先祖精靈帝國,派來追殺奴隸軍團的法術騎士們,不僅個個披甲執銳、武技嫻熟,還能熟練使用魔法來進行戰術打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