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救出公爵
攻下高巖堡后，有巨量的善后事務需要處理。
高巖城是河灣省的核心，這里發生的一切都被帝國高層密切注視，因此首要任務就是給宮廷寫信說明情況。
一封給宮廷會議，措辭正式且敷衍，涵蓋本次內戰的前因后果，且不該提的事情一句也不要提；另一封單獨寫給皇后，需要內容詳盡且態度熱忱，讓瑪格麗娜皇后覺得「掌握高巖城的雷恩是我的人」。
投靠和效忠，可不是發一句誓就有用的，需要在上位者面前不斷地灌輸這種印象才行。
其次，則是穩定河灣省的局勢。
封建貴族的統治網絡盤根錯節，并非簡單的上下級關系就能概括。豐饒地這邊還算好說，經過雷恩的初步整合，挨個敲打那些不安分的刺頭過后，出問題的可能性并不算大。
河間地那邊就比較麻煩了。法赫爾家族世代居于豐饒地南部，與河間地貴族的關系不能算是冷淡，只能說基本沒打過交道。河間地那邊具體有哪些派系勢力，其中真正說話有分量的又是誰――――這些都需要詳細打聽清楚，再做處理。
最后，則是率軍前來的凱爾?馬洛恩了。
作為馬洛恩家族的「余孽」，凱爾是必須被解決掉的。否則讓他逃回河間地甚至東境，再次掀起什么繼承人的權力之爭，那又是一大堆的麻煩。
作為保護瑪珊不利的代價，艾爾琳娜不得不留在書房之中，幫助雷恩處理各種事務。
心懷愧疚的精靈公主，終于拿出了她那宮廷精英教育培養出來的強悍能力，把這些常人看了就會頭大的繁雜事情，全都處理得井井有條。
「所謂河間地，即長水與白羽河之間的平原地帶。以高巖城為，視線越過長水望向北方。左側為西河間地，貴族們與南境往來緊密；右側為東河間地，相對而更加獨立自主，甚至有時都不尊奉馬洛恩家族的命令。」艾爾琳娜合上手中大部頭的《河灣地貴族譜系》，淡淡說道，「上任馬洛恩大公爵，為了收攏東河間地的人心，讓其子凱爾娶了東河間地的黑馮侯爵之女。」
「所以東河間地才是凱爾的基本盤。」雷恩若有所思地道。
「確切地說，有東境博羅特公爵支持的凱爾?馬洛恩，才是東河間地貴族們認可的河灣地大公爵。」艾爾琳娜一針見血地道，「相比之下，要收攏西河間地的人心就簡單多了。王室冊封，利益收買，以及家族聯姻。」
有精靈公主幫忙梳理，雷恩的思路也飛快清晰起來。
「凱爾本人呢？」
「我的意見和你一樣。」艾爾琳娜面無表情，「決不能讓他活著離開高巖城的領地。」
「是嗎？」雷恩詫異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排斥這種政治暗殺呢。」
「凱爾?馬洛恩一日不死，河灣地就一日無法徹底統一。」艾爾琳娜板著臉道，「我不希望在河灣地抗擊異鬼的時候，還有個自稱是公爵正統繼承人的家伙，在我們的后方各種搗亂、攪風攪雨。」
雷恩打量著她的表情。
毫無疑問，艾爾琳娜依舊厭惡著這種不名譽的行為，但她卻無法否認這樣做在大局上的必要性，甚至能主動建議雷恩這樣做――――
變得成熟起來了啊，艾爾琳娜。都已經死掉一千多年了，性格上居然還有成長的空間嗎？
雷恩忍不住感慨起來。艾爾琳娜不明所以地看著他的笑容，忽然感受到了某種險惡的氣息，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書房外面，法汀無聊地看向窗外，抱怨說道：「就沒有其他人能幫上雷恩的忙了嘛？就非得去找――――她？」
「沒辦法呢。」黛雅安慰她道，「涉及到貴族的事情，也只有艾爾琳娜和貝莎莉婭比較了解吧。」
「哼。」法汀無法反駁。她和歐若拉雖然也是貴族出身，但生前并未經歷過太多勾心斗角，經歷相對還是比較單純的，「算了，我去盯著那個虎人巫師吧。」
紅袍的虎人巫師，住在高巖堡頂層的房間里，周圍被騎士們里三層外三層地嚴密看守起來。他對此倒是完全不以為意，只是一個人待在房間之中，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次日清晨，虎人巫師離開房間，求見法赫爾侯爵。
「你要的牲畜還在準備。」書房之中，雷恩毫不客氣地說道，「還得將畜群趕到蛇蟲山脈那邊，這些都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
「我當然可以等，侯爵閣下。」虎人笑容滿面地說道，「但瑪珊公爵在我的畫里，可未必能等得了那么久。」
「你之前承諾過，公爵大人的安危不會有事。」雷恩冷冷說道。
「當然，我保證她一定活著。」虎人巫師依舊在笑，「幾天不吃東西應該不會餓死，人類的生命力還是挺頑強的。」
雷恩眼皮跳了幾下。
該死的哈基虎，你知道之前凡是得罪過我的家伙，最后都淪落到怎么樣的悲慘下場嗎？
「我會從法赫爾家族的領地之中，盡快調撥100頭牲畜，送到小鷹堡所在的蛇蟲山脈入口。」他面無表情地說道，「請您送一些食水到畫里，以免公爵大人的健康遭受損傷。」
「我覺得還是不用了。」虎人巫師悠悠說道，「當公爵閣下在承受饑餓的折磨時，想必她手下的貴族們肯定會全力配合來營救她。您也不希望因為個別人的偷懶和懈怠，讓公爵閣下承受被餓死的風險，對吧？」
雷恩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在書桌上寫下一封信件，讓外面的人安排渡鴉盡快寄送到海巖城。
人不吃飯可以活很久，但不喝水就難說了。雖然瑪珊體型胖胖的應該很能扛饑渴，但雷恩也不打算去賭那微不足道的可能性。
那么多的時間和精力，從鷹堡一直打到高巖堡，苦苦擁立的公爵大人最終卻被餓死了――到頭來還得浪費他手頭的一個永久復活名額，實在是讓人難繃。
全力滿足這個虎人！
攻占高巖堡后不久，豐饒地聯軍再次啟程出發南下，渡過怒潮河，回到了法赫爾家族的鷹堡。
從海巖城趕來的100匹牲畜，也在鷹堡這邊交接完畢，由士兵們驅趕著前往小鷹堡。
進入蛇蟲山脈有兩處入口。小鷹堡扼守的是西側入口，入山之后迅速轉向西南，穿過河灣省的邊界，就能抵達長水省的千湖地一河灣地貴族的手可伸不到那邊去，會被長水貴族視為挑釁的。
隨行的貴族們悄然望向雷恩。如果有誰能在蛇蟲山脈之中截殺那個虎人，除去法赫爾侯爵之外不作第二人想，畢竟法赫爾家族的軍隊還在山中清剿野人余孽呢！
眾人從小鷹堡的城門涌出，前方已經是起伏曲折的山路了。
城墻上已經站滿了弓箭手，騎士們握持劍盾森然而立，戰場氣氛既陰沉又肅殺――――如果周圍沒有回響著牛羊的叫聲的話。
虎人巫師來到畜群之中，全然不顧被城墻上的弓箭手瞄準，只聽見雷恩開口說道：「好了，將公爵大人交還給我們吧。」
「公爵大人？」虎人巫師轉過身來，露出詭異的笑容，「這些不都是公爵大人嗎？」
話音剛落，只見周圍還在鳴叫的牛羊們，軀體忽然詭異地涌動起來，轉瞬便化為四肢著地的老虎，開始瘋狂地沖入山中。
反應最快的歐若拉抬手就是一箭，如流星般射向虎人巫師，卻被跳起來的另一只老虎截住。再次看去，哪里還有什么虎人巫師？只有一件被丟棄的紅袍子落在原地。
箭矢如暴雨般墜落而下，騎士們已經挺劍沖鋒。在無法分辨正主的情況下，眾人只能選擇見虎就殺，但老虎在短距離內沖鋒極快，且一旦受傷就會兇性大發，一掌拍下來甚至能打碎盾牌，逼得騎士們被迫三五結隊，圍攻將老虎擊殺。
最終只在原地留下了十幾具虎尸，剩余的老虎都沖入山林之中了。
貴族們的臉色難看得要命，他們簡直無法想像失去瑪珊?馬洛恩的后果，因此飛快請示過雷恩之后，便紛紛帶隊入山進行追擊。
然而，人在山林之中的前進速度，怎么可能比得上老虎？
四肢著地、穿梭在樹林之中的虎人巫師，聽著后方逐漸遠去的喧囂聲音，興奮地咧開了血盆大口。
一群愚蠢的人類，沒想到能讓我的計劃執行得如此順利――――
他已經計劃好了，先走蛇蟲山脈到千湖之地，然后折向北方抵達長水，最后順流而下重歸高巖城，屆時凱爾?馬洛恩想必早已在城中接任公爵之位，應該愿意出大價錢去贖回他的妹妹。
虎人巫師狂妄地大笑著，讓奔跑帶動的風灌入他的利齒大嘴。起初喉嚨有種清涼的感覺，但很快就化為了難以說的麻木感。他在疾奔之中驟停下來，試圖休息以緩解肌肉疲勞，卻發現嘴巴已經合不攏了。
詭異的麻痹感逐漸擴散全身，虎人巫師想要服用解毒藥，但軟弱無力的上肢剛從懷里取出藥劑，僵硬感就已經蔓延到了腕部。
玻璃瓶從虎人的利爪里滑落，砸在巖石上炸碎了。虎人壯碩的身軀同樣也摔倒在地，利爪顫抖著在頸部用力摳出好幾道血痕。
他不能呼吸了。
毒素徹底麻痹了他的呼吸肌，虎人巫師在絕望之中窒息而死。背上的一塊毛皮突然脫落下來，變為了一副空白的畫框，靜靜地躺在草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