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渺撇撇嘴,意識從那個不聽話的混沌珠身上移開,
目光滴溜溜地轉向了安靜懸浮在識海另一側的那面小旗。
玄元控水旗通體呈現深邃幽藍色,
仿佛將萬水精華濃縮于方寸之間,旗面上繡著的玄奧黑色蓮花紋路隱隱流動,
散發著一種寧靜又溫柔的氣息,與灰撲撲、老是裝死的混沌珠截然不同。
“還是小旗子你看起來比較乖。”
蘇渺小聲嘀咕,心念一動。
那面幽藍小旗便自識海中飛出,輕飄飄落入她攤開的小胖手中。
旗桿觸手微涼,旗面柔軟似水又如帛,一種與她凈世白蓮本源隱隱呼應、同屬水行滋養萬物的親近感油然而生。
“小旗子小旗子,”
她用指尖好奇地戳了戳那流動的黑蓮紋路,軟軟的,涼涼的,
“你會干什么呀?除了上次救我,是不是很會玩水?”
她嘗試著像之前操控那不太聽話的法力一樣,將自己微弱的神識和一點點靈力,
小心翼翼地注入小旗之中。
由于之前危急關頭,這旗子自動護主時便與她建立了一絲聯系,
加上屬性相近,這次的過程竟出乎意料地順暢!
旗身微微一顫,幽藍光華如水波般溫柔流轉,
一股清晰而親切的、關于“御水”的模糊明悟,自然而然地浮上蘇渺心頭。
雖然依舊殘缺不全,卻像有人手把手教她最簡單的手指操一樣,
指明了最基礎的“撥動”水流的方向。
“水……來點水?”
她努力集中那點微末的意念,想著剛才種種子需要澆水,同時學著記憶里神仙施法的樣子,笨拙地揮動了一下小旗子。
旗面上那朵黑色蓮花紋路幽光一閃。
――嘩啦!!!
一股遠超預期的粗壯水柱如同脫韁野馬,猛地從旗尖噴涌而出!
瞬間將她面前的那一小片實驗田,連同她自己徹底淹沒,沖出了一個小水塘!
“噗――呸呸呸!”
蘇渺被這劈頭蓋臉的“瀑布”沖得暈頭轉向,
一屁股坐倒在泥水里,吐出嘴里的水,抹開糊住眼睛的水簾,
看著瞬間變成沼澤的地面和自己濕噠噠、不斷往下滴水的肚兜,
呆住了。
幸好肚兜材質非凡,不染塵埃,迅速恢復了干爽柔軟。
否則她就要成了個泥猴崽。
這水量……也太大太猛了吧!
她只是想澆花,不是想造湖啊!
“不對不對,”
她爬起來,擰了擰并沒有水的頭發,小臉上滿是認真,
仿佛在總結一項重大實驗的失敗教訓,
“力氣用太大了……要小一點,細一點……”
她再次握緊小旗,這次學乖了,屏氣凝神,將意念高度集中,努力想象著“一絲絲水”,
“像縫衣服的線那么細的水流”。
小旗再次揮動。
嗤!
一道細如發絲、晶瑩剔透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的水線精準射出,
如同最溫柔的雨絲,恰好落在旁邊一株剛才被洪水沖得有點歪倒的靜心道紋草根部,緩緩滲入土壤。
那株靈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挺立起來,葉片舒展開來,
變得更加翠綠欲滴,表面的金色道紋都似乎更亮了一點。
“成功啦!”
蘇渺眼睛唰地一下亮如星辰,高興地原地蹦跳了一下,
“就是這樣!細水!長流!”
她終于找到訣竅了!
原來操控法寶和操控法力一樣,都需要精細!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蘇渺徹底愛上了這項精準灌溉的洪荒園丁活動。
她舉著小旗子,像模像樣地在她的寶貝花草間穿梭,開始了辛勤的勞作。
“小草小草,喝水啦!這次不多不少哦!”
一絲恰到好處的水線落下。
“小花小花,你也喝!要快快長高!”
又一縷細流溫柔滋潤。
“小樹小樹,你個頭大,多喝點!”
這次水量稍大,形成一小股清泉,繞著樹根歡快流淌,卻不漫溢。
她玩得不亦樂乎,將自家那半生不熟的神念操控和法力微操,
技術水平在實踐中飛速提升。
玄元控水旗也似乎格外配合她的心意,
水流大小粗細,竟真的隨著她意念的微調而精準變化。
澆完了所有看得順眼的花草,她意猶未盡。
目光掃過島上那蜿蜒流淌的溪流和遠處陽光下金光閃閃的無邊大海,一個更大膽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旗子……能控制外面的水嗎?
不只是它自己噴出來的?
她跑到清澈見底的溪邊,對著潺潺流水揮動旗子,意念想著“起來一點點”!
溪水一陣波動,
一小股水流真的聽話地脫離河床,懸浮起來,
隨著她旗子的輕輕晃動而蜿蜒扭動,像條透明乖巧的小水蛇。
“哇!真的可以!好聽話!”
她興奮得小臉通紅,嘗試控制更大的水量,結果再次失控,
小水蛇變水蟒,差點把她卷進去,趕緊手忙腳亂地揮旗讓水流回去。
幾次三番下來,她雖然依舊笨拙,但對玄元控水旗的操控,
尤其是在玩水這方面,竟然有了長足的進步!
至少能做到收放由心,小范圍,粗細可控了。
玩心大起的她,甚至開始開發攻擊模式。
她看到一只慢吞吞爬過玉石地面的,拳頭大小,甲殼上帶著天然道紋的玉色靈蟻,
頓時起了“歹念”。
“看招!水彈術!”
她壓低聲音,煞有介事地揮旗指向那只靈蟻,意念集中:
“一個小水球!砸它!”
旗尖幽光一閃,一顆龍眼大小、圓潤剔透的水珠凝聚而成,
“噗”地一聲飛出,精準地砸在了那只靈蟻身上。
水珠力道輕柔,甚至沒砸破靈蟻的護體靈光,
只是把它全身淋濕,順便沖得它在光滑的玉石地面上滴溜溜打了幾個滾。
那靈蟻猛地停住,晃了晃被砸懵的小腦袋,兩根觸須快速抖動,似乎在憤怒地表示:
“???哪個缺德的亂下雨?!”
它警惕地四下張望,卻沒發現罪魁禍首,
蘇渺先一步躲在一塊石頭后面,
最后它只能悻悻地抖落水珠,加快速度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