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運足目力,甚至動用了神識,依舊一無所獲。
那片海域空空如也,莫說什么仙島靈根,連個像樣的暗礁都沒有。
老子深邃的目光也投向那片虛空,片刻后,微微頷首。
“似有先天陣勢遮掩,渾然天成,隔絕內外。若非緣法至,咫尺亦天涯。”
他的語氣中帶上了一絲淡淡的欣賞。
能布下如此精妙自然、連他都一時難以看透的先天守護大陣。
此地之主,或者說此地本身,果真不凡。
“先天大陣?”
通天一聽,興趣更濃,
“怪不得二哥感應那般強烈卻尋不到具體。待我來試試它成色如何!”
說罷。
他性急之下,并指成劍。
一縷極其凝練鋒銳、帶著破滅氣息的上清仙力便要透指而出,
欲要強行試探那無形陣法的虛實。
元始出聲喝止。
袖袍一拂,一股柔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間打斷了通天的施法。
“怎可如此魯莽!”
元始語氣帶著薄怒,更有一種難以喻的緊張。
仿佛通天要戳的不是陣法,而是什么易碎的珍寶,
“此陣既為守護,強攻豈是道理?若驚擾了內里……或是損了陣法根基,如何是好?”
他話到嘴邊,將“內里生靈”四個字咽了回去,
但那份維護之意,卻已然流露無疑。
通天被喝得一怔。
收回手指,有些委屈又有些新奇地看著自家二哥。
“二哥,你……
你這還沒見到人呢,就先護上了?
我不過是想試試,自有分寸,豈會真個強行破陣?”
他是真沒想到,一向最重規矩、對萬物都有些疏離的二哥,
竟會對此地表現出如此明顯的保護欲。
這簡直是洪荒奇聞!
元始也意識到自己反應有些過激,
面上閃過一絲不自在,
迅速恢復了平日清冷模樣,強自解釋道。
“吾……
吾只是覺得,既是緣法之地,當以禮相尋,而非力破。
免得失了禮數,徒惹人厭。”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但怎么聽都有一股欲蓋彌彰的味道。
老子在一旁,嘴角那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卻并未點破,只是緩聲道。
“二弟所有理。
先天陣勢,玄妙非凡,多與地脈天機相連,強攻非智者所為,易引反噬。”
他目光再次落在那片虛空,眸中有無窮道痕生滅流轉,似在推演分析。
“此陣借天地之力,融水韻道痕,隱于虛無,自成循環,確非凡品。
布陣者,于陣道一途,造化天成。”
老子難得地給出了贊語,
“欲入此陣,需尋其脈,感其韻,或待其自啟。”
通天聞,也收起了玩鬧心思,仔細觀摩起來。
他雖性子跳脫,但于修行一道天賦絕倫。
此刻凝神感知。
果然察覺到前方那片海域看似尋常。
實則靈氣流轉的軌跡蘊含著某種極深奧的韻律,與周遭天地渾然一體,無懈可擊。
“嘖,這陣法,倒是結實。”
通天摸著下巴,非但不惱,反而露出了見獵心喜的表情,
“有點意思。
看來咱們這‘女兒’,家底還挺厚實,知道找個好地方窩著。”
他這話語自然無比,已然將未曾謀面的蘇渺劃入了自家范疇。
元始聽得“女兒”二字,眼角又是一跳,
卻沒再出反駁,只是凝神感應著那份近在咫尺的牽引。
試圖從中找出進入這先天大陣的蛛絲馬跡。
時間,在這無聲的探尋中悄然流逝。
洪荒不記年,彈指間,又是數千載歲月如水般淌過。
三清便在這片海域之外,或靜立感悟,或推演陣法,或好奇試探。
元始的心緒,也在這漫長的等待與探尋中,慢慢沉淀。
那最初的抗拒與荒謬感,逐漸被一種越來越強烈的期待與責任感所取代。
天定父女……
凈世為根……
他腦海中甚至不受控制地勾勒出一些模糊的畫面。
無論是什么,既與他元始有這天定倫常,那他……
斷沒有放任不管的道理。
只是,這陣法著實玄奧……
就在元始耐心即將告罄,考慮是否要與老子、通天合力,
以溫和方式稍稍“叩門”之際。
那一直穩固無比、毫無破綻的先天大陣,
其邊緣處的空間,忽然極其輕微地、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
仿佛有一尾調皮的小魚,在平靜的湖面下輕輕吐了一個泡泡。
一道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的空間漣漪,
伴隨著一絲熟悉又親切的凈化道韻,
從那蕩漾之處逸散出來。
雖然轉瞬即逝。
但這一次,
不僅僅是元始,連老子和通天,都清晰地捕捉到了!
三清的目光。
瞬間同時銳利地聚焦于那一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