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似乎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最終,這一切復雜的情緒,
盡數化為一聲無奈嘆息。
罷了……
洞室門口傳來極力壓抑一聲輕笑。
只見通天不知何時又溜了回來,
正毫無形象地靠在門框上,整個人笑得肩膀瘋狂聳動,眼淚都快憋出來了。
他顯然是目睹了全過程,尤其是蘇渺那小腦袋磕下去那一下,簡直戳中了他的笑穴。
“哈,二哥。
我就說吧,你這教法不行。
看把咱們小渺渺給無聊成什么樣了。
都磕頭求饒了!哈哈哈”
他聲音里充滿了幸災樂禍和毫不掩飾的調侃。
元始目光如冰刃,瞬間讓通天的笑聲卡在了喉嚨里。
但元始并未理會他。
目光重新落回面前,睡得香甜無比的小身影上。
這一次,他是真真切切、徹底地意識到了一個問題。
他以往所有的經驗、所有對教導的認知,
于眼前這個特殊的小徒弟而,恐怕……全然不適用。
大道玄音,法則道紋,
于她,竟不如周公之召。
這已非耐心與否的問題,而是方法路徑的根本性偏差。
他開始極其嚴肅地思考,究竟該如何做,
才能將那些浩瀚如煙海的大道至理,裝入這顆腦袋里。
這簡直比他推演一門全新的神通還要耗費心神。
他起身,走到蘇渺身邊,
輕柔地托起她的小腦袋,檢查了一下光潔的額頭,確認連一絲紅痕都未留下。
化出一條云絨薄毯,蓋在蘇渺蜷縮起來的小小身子上,
連她的小胖手也輕輕塞回了毯子里。
做這一切時,他的神情依舊是慣常的清冷嚴肅,
仿佛在進行一項莊重的儀式,而非照料一個睡著的孩子。
通天在一旁看著。
嘖嘖,二哥這老媽子似的模樣,
真是洪荒奇景……
看來這小徒弟,還真能治得了他。
元始替蘇渺掖好毯角,直起身,再次看向通天,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澈。
“依你之見,當如何?”
通天立刻來了精神,湊近幾步,笑嘻嘻道。
“這還不簡單?幼崽嘛,就得玩著學!
你看她那玄元控水旗和定海珠,不都是她自己玩出花來的?
說明她有天賦啊!就是得換個法子引導!”
“玩著學?”
元始眉頭微蹙,對這個說法持保留態度。
“對啊!”
通天眼睛發亮,
“你看我的!
等她醒了,我帶她去我那兒,保證讓她開開心心就把本事學了!
比你在這兒對著她干講道強多了!”
元始沉默片刻,目光再次掃過睡得正香的蘇渺,終是緩緩道。
“便依你一試。若仍是胡鬧……”
“放心放心!包在我身上!”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