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通天獨自面對元始那冰冷的目光。
死道友不死貧道,通天師父對不住了!
通天:“……”
他看著小徒弟瞬間遠去的背影,目瞪口呆。
這就……把他給賣了?
說好的師徒情深呢?
說好的一起扛呢?
“小沒良心的!”
通天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
元始冷哼一聲,目光轉向他。
“你還有心思說她?
看看你,像什么樣子!
整日里帶著她瘋玩,半點規矩不講!
若是將她教得如你一般……”
接下來的時間,完全是元始單方面的諄諄教誨。
通天耷拉著腦袋,左耳進右耳出,
心里還在忿忿不平小徒弟的臨陣脫逃。
蘇渺一溜煙跑到了太清峰。
穿過竹林,繞過靈溪,老子那幾間簡樸的草廬映入眼簾。
這里的氣息總是那么平和。
連風都顯得格外溫柔。
老子正坐在池邊的青石上,
面前擺著一局殘棋,黑白子錯落,似乎正在推演什么。
聽到腳步聲,他并未抬頭,只淡淡說了一句。
“來了。”
“大師父。”
蘇渺走到他身邊,乖乖站好。
臉上還帶著剛才溜走時的一絲紅暈,氣息也有些微喘。
老子執著一枚白子,目光仍在棋盤上,隨口問道。
“又被你二師父訓了?”
蘇渺小臉一紅,有點不好意思。
“嗯……和三師父去玩了會兒,被二師父看到了。”
老子落下白子,這才抬眸看了她一眼。
小徒弟頭發還有點跑亂了的蓬松,
幾縷卷發俏皮地翹著,肉嘟嘟的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潤,眼神清澈,
帶著點做了“壞事”被抓包后的心虛。
“玩夠了,便靜下心來。”
老子語氣平和,沒有追問,也沒有責備。
“過來,看看此局。”
蘇渺依湊過去,看向那縱橫交錯的棋盤。
黑白棋子糾纏,氣機復雜。
她看不太懂其中深意,只覺得那些棋子仿佛蘊含著某種規律,吸引著她的目光。
她安靜地看著。
慢慢地,因為奔跑和驚嚇而有些浮動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老子不再說話,只偶爾移動一枚棋子。
整個太清峰,
只剩下風吹竹葉的沙沙聲,和池中靈魚偶爾躍出水面的輕微響動。
在這里,時間仿佛都慢了下來。
過了許久,
老子才緩緩開口,卻不是講解棋局,
而是問了一個看似不相干的問題:
“那云紋鹿的幼崽,摸著可還舒服?”
蘇渺愣了一下,隨即老實點頭。
“很軟和。”
“那靈禽肉,味道如何?”
“……香的。”
聲音小了些,帶著點被戳破的赧然。
老子微微頷首,不再多。
蘇渺卻仿佛從中品出了一點什么。
大師父沒有說她胡鬧,也沒有說她貪玩。
只是平靜地陳述。
她忽然覺得,自己剛才那股興奮勁兒,確實有點過頭了。
是需要靜靜心。
等到蘇渺揣著老子新給的、有寧神效果的蜜丸,離開太清峰時,
天色已近黃昏。
她想了想,
沒有直接回自己的小宮殿,而是拐去了上清峰。
通天正沒精打采地坐在洞府外的石凳上,
拿著一根樹枝,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地面。
顯然,剛承受完二哥的風暴洗禮,心情不太美麗。
“師父!”
蘇渺喊了一聲,小跑過去。
通天掀了掀眼皮,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喲,還知道回來啊?
不是跑得挺快嗎?
沒義氣的小家伙!”
語氣里滿是幽怨。
蘇渺嘿嘿一笑,湊到他身邊,
從自己的混沌珠里掏啊掏,掏出一個小玉碗。
碗里是幾塊晶瑩剔透,散發著淡淡草木清甜氣息的淺綠色糕點。
“三師父,你別生氣嘛。”
她把小玉碗推到通天面前,眼睛彎彎的。
“這是我自己試著做的清荷糕,用了靜心蓮的葉露和甜甜草汁,你嘗嘗?可好吃了!”
這是她最近研究洪荒零食的新成果。
失敗了很多次,就這幾塊還算成功。
通天本來還想再擺擺架子,
但目光瞥到那賣相不錯的糕點,
鼻子聞到那清甜不膩的香氣,那點怨氣瞬間就飛走了。
他接過玉碗,拈起一塊放入口中。
口感清軟,甜度適中,帶著蓮葉的淡雅香氣,確實不錯。
更重要的是,小徒弟的心意。
“嗯…還算有點良心。”
通天三兩口吃完一塊,臉色由陰轉晴,
揉了揉蘇渺的頭發,把她本就有點卷的頭發揉得更蓬松了。
“下次可不許跑那么快了!
要共患難,懂不懂?”
“懂,懂!”
蘇渺點頭如搗蒜。
心里卻想著,下次看情況再說!
師徒倆分食了那幾塊清荷糕,氣氛重新變得融洽。
然而,這一幕,
恰好又被不放心徒弟,神識掃過的元始看在了眼里。
看著通天三兩下就被幾塊糕點哄好,
看著小徒弟那陽奉陰違的乖巧模樣。
元始站在自己洞府窗前,眉頭再次深深蹙起。
他抬手按了按額角。
一個敢帶著胡鬧,一個認錯飛快轉頭就忘,
這……這如何是好!
長此以往,妙珩那跳脫的性子,怕是更要收不住了!
元始的擔憂,
如同昆侖山巔終年不化的積雪,沉甸甸地壓在心口。
“莫非……真要成了下一個通天?”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