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窗的位置留出了一大片空地,顯然是考慮到他可能在此練劍。
角落里擺放著幾個石架,
上面陳列著一些蘇渺收集來的、形狀奇特的礦石和未經雕琢的奇石,充滿了自然野趣。
蒲團、玉榻一應俱全,
雖不如元始那邊規整到一絲不茍,也不如老子那邊極致簡約,
卻自有一股開闊隨性的氣息,與通天本人的風格隱隱相合。
通天看著這間明顯是花了心思,為他準備的房間,
只覺得一股暖流從心田淌過,熨帖無比。
他蹲下身,與蘇渺平視,
大手再次落在她發頂,這次的動作卻輕柔了許多,
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感動和驕傲:
“好徒兒,沒白疼你!”
蘇渺小臉微紅,大眼睛彎成了月牙。
通天的出關,讓寂靜的昆侖山重新熱鬧起來。
他順其自然地,融入了蘇渺的生活節奏。
修煉功課蘇渺自覺完成,無需他多操心。
他便將教導的重點,放在了蘇渺感興趣,他也擅長的方面。
――比如陣法。
他沒有拿出高深復雜的陣圖,
而是隨手撿來石子、樹枝,在庭院空地上擺弄。
“看好了,小妙珩!
這幾個石頭這么放,就是個最簡單的迷蹤陣,進去容易出來難!”
“這幾根樹枝,按照這個方位插下去,
就能匯聚周圍一丁點靈氣,算是聚靈陣的雛形。”
他的教學方式天馬行空,不拘一格,
更像是在玩一個有趣的游戲。
蘇渺學得津津有味。
她蹲在通天旁邊,
看著那些普通的石子樹枝在他手中化腐朽為神奇,大眼睛里充滿了好奇和求知欲。
她腦回路清奇,常常不按常理出牌。
重逢的喜悅過后,通天的教學之魂開始燃燒。
他見蘇渺對炒茶、種植這些雜學頗有興趣,
便決定從她感興趣的地方入手。
“妙珩,你看你這炒茶,火候把控全靠感覺,澆水也得親力親為,麻煩不?”
通天盤腿坐在庭院里,
隨手撿起幾塊顏色各異的石頭和幾根枯枝。
蘇渺點點頭。
“來,師父教你點好玩的!”
通天嘿嘿一笑,手指靈動地將石頭和枯枝在地上擺弄起來。
他不講那些深奧晦澀的陣理,而是直接動手。
“看,這樣擺,是個最簡單的小幻陣,能讓走進來的人看到幾只蝴蝶亂飛。”
“這樣,是個微型的聚靈陣,雖然效果弱,但讓你這花園里的花草長得精神點沒問題。”
“還有這個,弄個小小的‘清風陣’,幫你吹吹茶葉,控制溫度!”
他擺得隨意,講得生動,將陣法之道化為了一個個有趣的小游戲。
蘇渺看得目不轉睛,蹲在他旁邊,小腦袋湊得很近。
她學得極快,往往通天演示一遍,她就能擺個七七八八。
偶爾,
她還會提出一些讓通天都愣一下的想法。
“三師父,如果把那個聚靈陣的眼歪一點點,
靈氣是不是會轉著圈跑?
像漩渦一樣,會不會聚得更快?”
“這個幻陣,
如果我把這塊黑曜石換成帶點熒光的月光石,
晚上的蝴蝶會不會發光?更好看?”
有些想法稚嫩可笑,有些卻角度刁鉆,
偶爾一句話,竟能讓通天也愣一下,
仔細思索后,
發現似乎真有可行之處,帶來意想不到的啟發。
這小腦袋瓜怎么長的?
難怪大哥和二哥都對她另眼相看!
舉一反三,直指核心,有點意思!
師徒倆蹲在地上搗鼓陣法的畫面,異常和諧。
時而爭論,時而歡呼,
氣氛融洽得讓偶爾路過、偷偷觀望的靈獸們都覺得……畫風詭異。
某禿尾仙鶴:上清老爺怎么也跟著那小魔頭一起蹲地上了?
還笑得那么開心?
我們的羽毛……怕是再也回不來了……嗚――
蘇渺實踐能力極強,學會了基礎,就忍不住想應用。
她嘗試著布置了個微型的自動炒茶陣,
結果火力時大時小,
差點把一鍋珍貴的悟道茶葉燒成灰燼。
她又想弄個自動澆花陣,
結果水靈氣匯聚過頭,
把她心愛的小花圃淹成了一片小水塘,靈植們奄奄一息。
失敗居多,雞飛狗跳。
通天在一旁看得樂不可支,非但不惱,
反而覺得徒弟這勇于嘗試和搞破壞的勁兒,深得他心。
而那些炒茶失敗的、焦糊或半生不熟的悟道茶失敗品,
蘇渺自己都嫌棄,
通天卻毫不在意,樂呵呵地照單全收,
泡來喝掉,還美其名曰。
“別浪費!師父不嫌棄!火候重點,味道濃!
正好提神!再說這可是我徒弟親手炒的,都是好的!”
他泡著一杯顏色深沉的“失敗之作”,呷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夸贊。
“嗯!有勁道!”
蘇渺看著他,心里暖暖的,學習的勁頭更足了。
通天就悠閑地坐在庭院的秋千上,
看著她忙碌的小身影,
覺得這出關后的日子,簡直愜意得不像話。
直到這一日。
一道散發著渾厚土性靈韻、造型古樸的玉簡請柬,
穿透了昆侖護山大陣,精準地飛到了通天面前。
通天伸手接過,神識一掃。
“鎮元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