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雖已決斷,卻留下了一個問題。
東王公的使者,還在山外等候回音。
如何回復,由誰回復,卻需斟酌。
三清何等身份,自然不可能親自去應對一個使者。
元始目光微動,
神識如同無形的水波,瞬間掃過整個昆侖山。
山間靈獸眾多,
嬉戲玩耍,吞吐日月,各有性情。
他的神識最終停留在了一處幽靜的溪流邊。
那里,有一只仙鶴。
它并非族群中最強壯的,也非最活潑的,
卻獨有一種沉靜的氣質。
它獨立溪邊,
梳理著潔白無瑕的羽毛,
眼神清澈而專注,仿佛在聆聽山風流水,感悟自然道韻。
其靈性之純粹,心性之沉穩,
在昆侖眾多靈獸中堪稱翹楚。
就是它了。
元始心念既定,并未現身,
只是隔空朝著那溪流邊的仙鶴,遙遙一點。
仙鶴渾身一震,發出一聲清越的長鳴,
周身爆發出耀眼卻不刺目的白色光華!
它的身形在光芒中扭曲、變化,羽毛褪去,鶴爪化形……
光芒散盡,原地已不見仙鶴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著勝雪白衣、眉目清秀、氣質干凈的童子。
他看上去約莫十一二歲年紀,
眼神依舊清澈,卻多了幾分靈慧與恭謹。
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又感受到體內流淌的、與以往截然不同的力量與明晰的靈智,
瞬間明悟了自身造化來源。
他立刻面向三清峰方向,無比恭敬地伏地叩拜,聲音清脆。
“小鶴拜謝老爺點化之恩!”
元始淡漠的聲音直接在他心神中響起。
“此后,外界一應雜務,由你代為通傳處置,非我等相召,不得擅入昆侖核心之地。可明白?”
白鶴童子心神一凜,再次叩首。
“童子明白!定不負老爺重托!”
自此,
昆侖山第一位正式處理外務的“管家”,應運而生。
白鶴童子領了法旨,不敢怠慢。
整理了一下雪白的衣袍,
便駕起一股清風,朝著昆侖山護山大陣的邊緣飛去。
山外,
東王公的那位錦袍高冠使者,正有些不耐煩地等候著。
他本以為憑東王公如今的身份,
三清即便不親自迎接,也該很快有回音,
沒想到等了這許久。
正當他心中暗自不滿。
盤算著如何回去添油加色地匯報三清“傲慢”時,
只見前方云霧翻涌,陣法光華一閃,
一位白衣童子翩然出現,落在他面前。
童子容貌清秀,舉止從容,
對著他拱手一禮,聲音平和清晰。
“道友有禮。
三位老爺均已閉關靜修,參悟無上大道,實在不便打擾。
老爺命我傳話。
昆侖清修,不涉外務。
帝君盛情心領,恕難從命。
道友請回吧。”
話語不卑不亢,禮數周全,卻又帶著一種天然的疏離感,仿佛在說。
昆侖是昆侖,仙庭是仙庭,井水不犯河水。
那使者聞,臉上那程式化的笑容頓時僵住,
眼底閃過一絲明顯的失望與慍怒。
他張了張嘴,
想說什么“道祖欽封”、“統御男仙”之類的話來施加壓力。
但想到三清,他終究沒敢造次。
強行壓下心頭不快,使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拱了拱手。
“既如此……在下便回去復命了。”
語氣干巴巴的,帶著明顯的不甘心。
他不再多,轉身駕起遁光,悻悻而去。
白鶴童子靜靜地看著他離去,直至遁光徹底消失。
這才轉身,回去向元始復命。
一場可能引發紛爭的外交接觸,就這樣被輕描淡寫地化解于無形。
昆侖山依舊云霧繚繞。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通天得知處理結果,哈哈一笑。
“那白鶴倒是會說話!
不錯不錯!”
元始面無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對白鶴童子的應對算是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