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聲停歇。
紫霄宮內的異象,也隨之緩緩消散。
只余下空靈悠遠的余韻,
在每一位聽道者的心神之中回蕩、激蕩。
所有人都還未從悟道狀態中完全脫離,
臉上帶著或恍然、或欣喜、或困惑、或急切的復雜神色,
體內法力澎湃,道境皆有不同程度的提升。
就在這萬籟俱寂,眾心浮動之際。
蒲團之上,鴻鈞道祖那淡漠的目光,再次緩緩掃過下方。
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專注于宣講大道,
而是帶著一種審視,一種……仿佛在清點自身所有物般的、難以喻的意味。
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最前方的三清身上。
“盤古元神,清氣所化,根腳深厚,福緣綿長。”
道祖的聲音響起,卻帶著一種定論乾坤的力量。
“老子,元始,通天。”
被點名的三清,心神皆是一凜。
三人同時起身,面向蒲團,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優雅與莊重。
“爾等,可為吾之門下,親傳弟子。”
親傳弟子!
四字落下,如同驚雷炸響在寂靜的紫霄宮!
一股無形的、浩瀚磅礴的氣運,
仿佛自冥冥中的天道本源垂落,
伴隨著這道祖的親口認定,悄然加持在了三清身上!
他們的氣息在這一刻似乎都變得更加凝練、更加深邃,
與這洪荒天地的聯系也變得更加緊密玄奧。
這是名分帶來的好處,是圣人氣運的分享與認可!
“謝老師恩典!”
三清齊聲回應,聲音沉穩,禮儀無可挑剔。
然而,
若有人能窺見他們低垂的眼眸深處,
便會發現,那里面除了應有的恭敬,
還潛藏著一絲極力壓抑的、冰冷的懷疑和忌憚。
親傳弟子?
這名分帶來的氣運加持做不得假,但……
想起老子的警示,斬三尸之法中的陷阱。
這“親傳”二字,
此刻聽在耳中,竟帶著一絲難以喻的沉重與詭異。
仿佛這不是殊榮,
而是一道無形的枷鎖,
一條將他們與宣講“有瑕之法”的道祖,更加緊密捆綁在一起的鎖鏈。
鴻鈞的目光并未在三清身上過多停留,仿佛這只是順理成章之事。
他轉而看向女媧。
“女媧,爾造化天成,身負天命,可為吾之記名弟子。”
女媧雍容絕美的臉上閃過一絲訝異,
隨即化為恭敬與欣喜,起身盈盈一拜。
“女媧,拜謝老師!”
記名弟子,雖不如親傳,
卻也是圣人門徒,地位尊崇,享有無上榮光與氣運加持。
到了此時,
眾大能以為名分已定,心中羨慕、嫉妒、渴望種種情緒交織。
異變陡生!
只見那坐在第五、第六蒲團上的接引與準提,
相互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絕與不甘。
“老師!”
接引猛地起身,
“吾與師弟準提,深感老師傳道之恩,如淵如海!
然西方之地,貧瘠荒涼,眾生疾苦,吾等道途艱難,如履薄冰。
懇請老師垂憐,收吾二人入門墻,
即便為端茶遞水、灑掃庭除之仆役,亦心甘情愿,
只求能常聆老師教誨,得一絲圣光普照,福澤西方億萬生靈!”
說著,他竟拉著準提,直接跪拜下去,
姿態放得極低,辭懇切,聞者動容。
準提更是配合地抬起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眸中竟泛起了淚光,
俊朗的臉上滿是赤誠與哀求。
“求老師開恩!
西方眾生,苦啊!”
這一幕,看得不少大能暗自撇嘴,
覺得這二人實在有失大能風范,為了攀附圣人,竟如此不顧面皮。
蒲團之上,鴻鈞道祖沉默了片刻,
面上似乎露出一絲難色,仿佛在斟酌。
躲在老子袖中的蘇渺,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將老子那寬大袖袍的開口處,
扒開一條比發絲還細的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