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越說越激動,好像已經看到了那一幕,甚至比劃起來。
“萬一碰上哪個腦子不清醒的,管你什么來歷,直接擄了去煉丹怎么辦?
或者不小心卷入巫妖爭斗,那煞氣滾滾的,你這小身板扛得住嗎?
不行不行,太危險了!”
他那架勢,仿佛蘇渺不是去游歷,而是要去闖什么龍潭虎穴。
元始雖然沒有立刻出聲反對,但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攏,薄唇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周身氣息都沉凝了幾分,顯然也是極不贊同。
唯有老子,依舊神色平靜,目光落在蘇渺身上,仿佛能看透她所有心思,緩緩開口:
“緣由。”
蘇渺知道這是最關鍵的時刻。
她穩住有些過快的心跳,將早已打好的腹稿,條理分明地陳述出來,聲音雖稚嫩,邏輯卻異常清晰:
“第一,三位師父教導的道法神通,精妙深奧。
徒兒日日修習,自覺有所進益,然閉門造車,終難窺其全貌。
神通需實戰磨礪,道法需見聞印證。
游歷四方,觀天地之象,察萬物之理,方能真正將師父們的教誨融會貫通,走出自己的道。”
“第二,”
她繼續道,眼中閃爍著對未知的好奇與渴望,
“徒兒于造化生靈、培育靈植一道,頗有興趣,欲以此為基,完善自身‘造化’。
洪荒廣袤無垠,必有諸多昆侖未有之奇異物種、靈根仙草。
徒兒想去尋找、收集,一則充實方丈島,二則或可為昆侖增添新的底蘊。”
說到此處,她頓了頓,小臉上露出一絲與她外貌不符的憂色,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一絲急切:
“第三…眼下妖族得鯤鵬之助,正忙于整合內部。巫族亦在積蓄力量。
兩族之間,看似劍拔弩張,實則形成了短暫的平衡,洪荒表面尚算平和。
若是錯過此時,待到他日平衡打破,巫妖大戰爆發,烽火連天,煞氣彌漫天地,那時…徒兒修為低微,恐怕真的寸步難行,想出去見識一番也不能了。
徒兒不想錯失這難得的安穩時機。”
她仰著頭,清澈的目光依次掃過三位師長,帶著懇切與堅定。
“徒兒知道師父們擔心,但徒兒向師父們保證,一定會萬分小心!
絕不主動涉足險地,絕不輕易招惹是非!
就在相對安全的區域走一走,看一看,增長見聞,可以嗎?”
一番話語,從修行根本說到個人興趣,再到對時局的清晰認知,理由充分,思慮周全。
老子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贊賞,他沉吟片刻,在通天幾乎要再次跳起來反對之前,緩緩吐出一個字。
“可。”
“大哥!”
通天吃驚,但被老子一個眼神按回去,不爽的撇頭。
蘇渺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幾乎要歡呼出來。
“你身為吾等三人共徒,亦是唯一傳人。”
老子語氣平淡,卻帶著重若千鈞的力量,
“此身份,便是你最大的護身符。洪荒之大,有眼界者,自會權衡。”
這便是同意了!
元始看著小徒兒那混合著巨大驚喜與努力維持鎮定的眼神,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終于緩緩松開。
他深知溫室之花經不起風雨,幼鷹終須離巢歷練。
語氣嚴肅地補充道。
“準你游歷。
然,需定時以秘法傳訊,報知平安,不得延誤。”
“嗯嗯!徒兒一定按時傳訊!謝謝元始師父!”
蘇渺忙不迭地保證,小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像瞬間點亮了星辰。
通天見大哥二哥都點了頭,頓時像泄了氣的皮球,垮著臉,哀怨地看著蘇渺。
“小沒良心的,這就把我們三個老頭子撇下了?外面哪有昆侖好?哪有師父們護著周全?”
他嘴上抱怨著,卻也沒再強硬反對。
游歷之事,就此塵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