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中持著一根枯樹枝般的寶物,寶物的尖端正緩慢地凝聚并滴落著蘊含生機的金色露珠。
每一滴金露落下,都需要他全神貫注,才能讓那一小寸土地艱難地煥發出一絲微弱的生機。
光是看著,蘇渺都覺得累得慌。
似乎是察覺到有人靠近,那人動作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蘇渺看清他的正臉,眼睛不由得眨了眨。
銀白的長發襯得他膚色愈發顯得有些蒼白,但這無損他俊朗非凡的容貌。
五官深邃立體,眉宇間帶著一種揮之不去的憂色與疲憊,但這反而給他增添了幾分破碎又執拗的氣質。
最特別的是一雙琥珀色的瞳孔,此刻正帶著警惕與審視看向她。
但在見到她的一瞬間和她腦后清氣光環時,那警惕瞬間化為了濃濃的驚訝。
隨即迅速被收斂,換上了一副溫和又帶著恰到好處疏離的笑容。
他的目光極其快速地在蘇渺周身掃過。
那一看就知絕非凡品且防護力驚人的小道袍。
手腕上那靈氣氤氳的玉鐲和乾坤鐲。
腰間玉佩,胸前長命鎖,頭發上綴著星屑的發帶和綾緞……
還有她身上那層雖然淡薄卻真實存在的功德金光!
準提道人感覺自己的眼睛都快被這一身豪橫的寶光給閃到了,饒是他見多識廣,也不禁極其羨慕,甚至還有一點點……酸?
這就是三清唯一共徒的待遇嗎?!
這一身…怕是抵得上他西方如今小半的家底了。
若能…
心中瞬間閃過無數算計,面上卻不露分毫。
準提嘴角勾起,帶著幾分親和與無奈的弧度,聲音也放得溫和。
“原來是昆侖山的妙珩師侄。
真是意外之喜,師侄怎會獨自來到我西方這……貧瘠之地?”
他語氣里適時地帶上了一絲對于西方貧瘠的自嘲,姿態放得很低。
面對三清的心頭肉,他可不敢擺什么師叔的架子,更不敢有絲毫得罪。
利益至上,規避沖突。
與這小丫頭交好,絕對比得罪她劃算一萬倍。
蘇渺按下云頭,落在離準提不遠的位置。
她雖然覺得這位準提師叔長得確實養眼,很帥。
但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可沒松。
師父們在點評洪荒眾多大能時,就曾說過,這兩位西方師叔可是很會化緣的。
她依著規矩,行了一個平輩相見之禮,聲音清脆,不卑不亢。
“妙珩見過準提師叔。不過是隨意游歷,不小心睡著了,祥云自作主張飄到了此處。”
她實話實說,然后目光落在準提腳下那塊被強行催發出些許生機的土地,又看了看四周無邊無際的荒蕪,真心實意地感慨了一句。
“師叔在此地點化地脈,想必……極為不易。”
但聽在準提耳中,卻讓他微微一愣。臉上那模式化的笑容,也似乎真切了一丁點。
他見過太多東方修士對西方流露出或明或暗的鄙夷和嫌棄,還是第一次有人用這么平靜的語氣,說出不易二字。
雖然這小丫頭一身豪奢與他此刻的艱辛形成鮮明對比。
但這話語里,確實沒有那些令人不快的情緒。
“為西方眾生尋一線生機,不敢苦,唯盡力而已。”
準提輕輕搖頭,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沉重。
這是他面對東方修士時常用的姿態,能博取同情也可能換來資源。
但他看向蘇渺的目光,確實比剛才少了幾分刻意的表演,多了幾分真實的復雜。
這小師侄,似乎……和那些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東方大能不太一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