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腳下。
巫族部落依舊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蘇渺在這里混得如魚得水。
她與巫族,尤其是十二祖巫的關系,在幾十年的相處中變得愈發親密。
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
蘇渺此前建立瑤光境,收容大量弱小種族,本就觸動了某些勢力的神經。
如今她又長期滯留巫族部落,與祖巫們往來密切,這些都是擺在明面上的事情,根本瞞不過有心人的探查。
妖皇殿內,
金烏神火熊熊燃燒,卻驅不散那股驟然降臨的冰冷。
帝俊端坐于皇座之上,面沉如水。
他手中那份玉簡,記錄著近千年來關于那個三清幼徒妙珩的動向。
于泰山立教,廣納洪荒弱小種族。
長期滯留不周山巫族部落,與一眾祖巫往來密切,尤其與后土、玄冥交情匪淺。
更有些種種跡象表明,巫族內部似乎有某種不為人知的、趨向好的變化……
玉簡在帝俊手中被捏得咯咯作響。
“好個三清!好個妙珩!”
帝俊猛地將玉簡狠狠扔在地上,玉簡瞬間炸裂,化作一蓬晶瑩的粉末。
“先是立教爭搶氣運,如今又公然與那群不通教化的蠻子廝混!
她意欲何為?是覺得我妖庭奈何她不得嗎?!”
下方的妖神們噤若寒蟬,皆感受到妖皇那幾乎要焚毀殿宇的怒火,不敢吱聲。
太一站在一旁,臉色同樣好不到哪里去,渾身散發著壓抑的氣息。
“大哥,此女確實不識抬舉。可她身負大功德,又有三清庇護,動她不易。
但她這般行徑,無異于公然打我妖庭的臉面!
長此以往,洪荒眾生,誰還敬畏天庭?”
帝俊眼中寒光閃爍。
“動是不易動,但絕不能任其肆意妄為!
她既選擇站在巫族那邊,便是與我妖庭為敵!”
他目光掃向下方。
“傳令下去,凡我妖族所屬,需密切關注其動向。”
“是!”
殿中妖神齊聲應諾。
帝俊又看向站在角落,身形瘦削、面容陰鷙的鯤鵬。
“妖師。”
鯤鵬上前一步,躬身。
“臣在。”
“你素來機敏。”
帝俊冷聲道。
“想個法子,給她找點麻煩。
不必直接沖突,但要讓洪荒知曉,與我妖庭作對,即便背靠三清,也休想安穩!”
鯤鵬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恭敬道。
“臣,明白。”
不久后。
洪荒各地開始悄然流傳起一些關于蘇渺的論。
“聽說了嗎?昆侖山那位小仙子,在泰山弄了個什么農教,收留了好多被妖族……咳咳,是無家可歸的小妖。”
“何止啊!她跟不周山那群蠻子走得才叫近!整天混在一起,誰知道在密謀什么?”
“嘖嘖,身為玄門正宗,道祖徒孫,卻與巫族糾纏不清,怕不是別有用心?”
“我看她就是仗著三清寵愛,肆意妄為,攪風攪雨!說不定就是想攪亂洪荒,好讓她那農教趁機做大!”
流蜚語,如同暗處滋生的毒蔓,看似不起眼,卻帶著挑撥與惡意,悄然蔓延。
重點集中在蘇渺立場不明、勾結巫族、包藏禍心,意圖攪亂洪荒上。
這些流自然也傳到了昆侖山。
上清峰。
通天正演練劍法,劍氣縱橫,割裂云海。
他心有所感,眉頭倏然皺起。
到了他這般境界,與自身相關的重要因果或惡意,自有感應。
更何況,那流中針對的,是他捧在手心里的小徒弟!
他并指虛劃,眼前水鏡浮現。
迅速捕捉到那幾縷在洪荒底層悄然傳遞的、帶著惡意的神念信息。
“……包藏禍心……意圖攪亂洪荒……”
聽到這些污蔑之詞,通天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周身原本流暢運轉的劍氣猛地一滯,隨即爆發出沖霄的銳利之意!
整個上清峰的靈氣都為之一頓,仿佛被無形的劍意切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