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堆篝火在空地上燃燒,火光映紅了一張張興奮的臉。
肉香混合著淡淡的焦味,在夜風里飄散。
“阿大!這邊!這邊骨頭清完了!”
“皮子!皮子浸好了沒?趕緊撈起來晾著!”
“妖丹!三顆妖丹都在這兒了!誰去請隊長?”
聲音嘈雜,但亂中有序。
隊長站在空地中央,身上獸皮衣沾滿了血和灰,但他顧不上擦,正指揮著眾人處理今天的收獲。
“肉按老規矩,分五份!”
隊長嗓門洪亮,
“最好的那份,供奉圣師!次好的,給老人孩子!再次的,按出力多少分!骨頭和邊角料,熬湯!”
“是!”
眾人應聲,動作更快了。
之后,隊長走到臨時壘好的石臺前。
石臺很簡陋,就是用幾塊大石頭壘起來的。
但上面干干凈凈,還鋪了一層新摘的樹葉。
然后,隊長從懷里掏出一個小木雕。
那木雕只有巴掌大,刻的是個女童模樣。
雖然粗糙,但能看出五官輪廓。
――正是蘇渺的樣子。
但這木雕一拿出來,營地里所有人都安靜了。
連篝火噼啪的聲音都顯得格外清晰。
幾個年輕女人抬著一扇巨大的肋排。
那是從一頭牛形妖獸身上卸下來的,肉厚油肥,烤得金黃流油。
小心翼翼地擺在石臺上。
肋排被烤得金黃流油,肉質紋理分明,散發著誘人的香氣和淡淡的氣血波動。
接著隊長又奉上一壺自釀的果酒,用靈果發酵而成,裝在竹筒里,封口處還系著紅繩。
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好的果干,是青葉用秘法烘制的,能保存很久,酸甜可口。
三樣東西,整整齊齊擺在木雕前。
然后退后三步。
整個營地,所有人都看著,雙手合十,沒有一個跪下的。
沒人跪。
不是不敬,是習慣。
當年圣師還在時說過。
“腰桿挺直了做人,別動不動就跪。你們心里記著我的好,比跪一千次一萬次都有用。”
從那以后,人族供奉圣師,都是站著。
隊長深吸一口氣,聲音沉靜而清晰。
“圣師在上!今日人族兒郎往戰場邊緣,僥幸得些獵物。特選最好一份,供奉圣師!祈愿圣師福壽安康,道途順遂。”
然后,所有人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心里默默祈愿。
不是求榮華富貴,不是求長生不老。
求的很簡單。
“愿圣師平安喜樂。”
“愿圣師多吃點,長高高。”
“愿圣師下次來,嘗嘗我新琢磨的烤魚……”
祈愿化作絲絲縷縷純凈的信仰之力,匯聚到石臺上那尊簡陋的木雕上。
木雕刻得很粗糙,只能勉強看出是個女童的輪廓。
祈愿過后,大家便自由散開,重新開始忙碌。
或烤肉,或交談,或擦拭武器。
至于石臺上的供奉,按照慣例,供奉擺一個時辰。
如果一個時辰后東西沒動,就收回來,給守夜的人當夜宵。
因為圣師教過,不能浪費。
水幕外。
老子懷里,蘇渺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她似乎想醒,但又醒不過來。
小嘴無意識地咂了咂,像是在夢里聞到了烤肉香。
老子看著她這模樣,眼底掠過一絲無奈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輕輕點在蘇渺眉心。
一點清光沒入。
蘇渺嗯了一聲,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
眼神還有點迷茫。
“大師父……”她含糊地問。
“怎么了?”
“有人叫你。”老子說。
“誰?”
老子沒答,只是抬了抬下巴,示意她看水幕。
蘇渺揉著眼睛,轉頭看去。
木雕……是她。
烤肉……看起來很香。
蘇渺瞬間清醒了。
“他們……”她眨眨眼。
“在給我上供?”
“嗯。”老子點頭。
看著美味的烤肋排,蘇渺咽了口口水。
有點饞,也有點小感動。
覺得這幫小家伙,怪有心的。
都跑出來拾荒了,還不忘給她留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