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念著圣師的好。
所以當昆侖逐徒、西方叛玄的消息傳過來時,圣城的第一反應不是揣測、不是議論。
而是,圣師會不會受影響?
“不會的。”
燧人氏對聚攏來的族人們說。
“圣師有三清祖師護著,有天大功德傍身。咱們要做的,就是好好過日子,好好供奉,別給她添亂。”
于是人族照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照舊在每次拾荒歸來后,將最精華的那部分收獲,恭恭敬敬送到圣師像前的祭臺上。
玄看著石像前裊裊升起的香火,那些青煙在空中糾纏、上升,最終散入天際,仿佛真的能抵達某個地方。
他忽然想起圣師離開那日,億萬人族跪送,天降功德,金光化作她腦后光輪的景象。
那樣耀眼,那樣溫暖。
“圣師。”玄輕聲說,像在自語,又像在承諾。
“您慢慢修煉,不用急。人族……會一直陪著您。”
香火長明,信仰不熄。
昆侖山,小宮殿。
蘇渺對洪荒的紛紛擾擾一概不知。
她沉浸在一種玄妙的狀態里。
兩道鴻蒙紫氣融合后,對法則的感知清晰了數倍。
以前需要反復揣摩、試驗的凈化之理,現在像是揭開了紗簾,脈絡分明地展現在眼前。
她能看到煞氣如何產生,如何附著,又如何被凈世白蓮的本源一點點分解、轉化。
她能看到靈氣循環的節點,看到地脈深處淤塞的濁氣,看到天地間那些細微的、不和諧的“雜音”。
混沌珠在頭頂緩緩旋轉,紫氣垂落,如溪流洗刷著她的神魂。
珠內,那方鴻蒙世界正在緩慢而堅定地擴張。
邊緣處混沌翻涌,地水火風演化,偶爾有虛影誕生,又瞬間湮滅,那是世界雛形在自我完善。
蘇渺的心神分出一縷,沉入混沌珠。
她“站”在這片鴻蒙世界的中央,腳下是翻騰的混沌之氣,頭頂是未分的清濁。
很小,很脆弱。
但這是她的道基。
世界證道……聽起來宏大得嚇人,實則每一步都得腳踏實地。
演化萬物、定立規則、穩固乾坤,哪一樣都不是現在的她能碰的。
她目前能做的,只有兩件事:
一,用紫氣溫養,加速混沌珠修復。
二,觀察、學習。
觀察洪荒天地的運轉,學習三清師尊各自的道,老子的包容與平衡,元始的秩序與規則,通天的破立與新生。
然后,試著在她這片小小的鴻蒙世界里,種下第一顆“種子”。
蘇渺睜開眼,掌心向上。
一縷極淡的、乳白色的光暈浮現,那是凈化之力的具現。她小心地將這縷光送入混沌珠,落在鴻蒙世界的中央。
光暈落地,沒有立刻消散,而是像一顆微弱的星,在混沌中頑強地亮著。
很小,很弱。
但它在發光。
蘇渺笑了。
她重新閉上眼,繼續修煉。
窗外,昆侖山的云舒云卷,日升月落。
三百年,對于洪荒不過彈指。
但對于某些等待的人來說,每一刻都拉得很長。
玉清峰,靜室。
元始忽然停下梳理規則的動作。
他轉頭,看向小宮殿方向。
那里,一直平穩攀升的氣息,出現了細微的波動,不是走火入魔,而是……要醒了。
元始站起身,走到窗邊。
他看了片刻,轉身出了靜室。
幾乎同時,太清峰草廬里,老子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
上清峰,劍氣沉寂了三百年的洞府內,一聲清越劍鳴倏然響起,穿透山巖。
通天睜開眼,眼底銳光乍現,又迅速斂去。
他咧嘴,露出白牙。
“可算……”
話沒說完,人已消失在原地。
昆侖三峰,三道身影幾乎同時落在小宮殿外。
彼此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只是看著那扇閉了三百多年的殿門。
殿內,氣息的波動越來越明顯,像春冰破裂,像幼鳥破殼。
門開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