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鬧。”元始眉頭微皺。
“就跳一小段!好不好嘛~”蘇渺扯他袖子,聲音又軟下來。
元始看著她那期待的眼神,到了嘴邊的拒絕又咽了回去。
他轉身,走回蒲團坐下。
“僅此一次。”
“好!”蘇渺笑起來。
她退到靜室中央,站定。
閉眼,吸氣。
再睜眼時,眼神變了。
不是平時那種靈動狡黠,也不是撒嬌時的軟糯,而是一種……空靈的、專注的、仿佛與周遭融為一體的寧靜。
她抬手,披帛隨著動作滑落,在空中劃出柔軟的弧線。
足尖輕點,身體旋轉。
裙擺一層層綻開,像花瓣次第舒展。七彩的鮫綃在靈光下流轉著夢幻般的光澤,披帛拖在身后,像兩條流動的霞。
沒有音樂。
但她的動作自帶韻律,像風吹過竹林,像溪水流過山石,像云舒云卷,像月升月落。
簡單,卻靈動。
像一只初學飛的鳥,笨拙,卻滿是生機。
她跳得很投入。
完全忘了靜室里還有個人在看著。
元始坐在蒲團上,目光落在她身上。
看她旋轉時飛揚的發絲,看她抬手時腕間滑落的薄紗,看她裙擺綻開時那些細碎的光。
看她……笑得像個真正的、無憂無慮的小家伙。
他手指微動。
一枚留影石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掌心。
石面泛起微光,映出靜室里那抹七彩的身影。
跳了約莫一盞茶時間。
蘇渺停下,喘了口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怎么樣?”她眼睛亮亮地問。
元始收起留影石,面色如常。
“舞姿尚可,衣飾輕浮。”
蘇渺:“……”
她垮下臉。
“師父,您就不能夸我一句嗎?”
“夸了,舞姿尚可。”
蘇渺翻了個白眼。
她知道,從二師父嘴里說出‘尚可’,那就是‘很好’的意思。
她提著裙擺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那我去太清峰看大師父啦。”
元始瞥她一眼。
“可。但需換雙鞋。”
“鞋?”
元始抬手,掌心又多了一雙鞋子。
鞋面是同樣的七彩鮫綃,鞋頭綴著細小的明珠,鞋底刻著簡單的浮空陣,穿上后,行走時足不沾塵,還能微微離地三寸,像踩在云上。
蘇渺接過,立刻換上,站起來走了兩步。
果然,腳底像墊了層軟軟的云,輕飄飄的。
“謝謝師父!”她笑彎了眼。
元始沒說話,只是抬手,替她理了理有些散亂的發髻。
動作很輕,很仔細。
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的寶物。
“去吧。”他說。
“師父不去嗎?”
“稍后便到。”
“好!那我去啦!”
蘇渺拎著裙擺,像只歡快的小鳥,飛出靜室。
跑到門口,又回頭,沖他揮了揮手。
“師父快點來!”
說完,一溜煙跑了。
靜室里安靜下來。
元始坐在蒲團上,看著空蕩蕩的門口,嘴角那點弧度,終于沒壓住。
他抬手,掌心那枚留影石再次浮現。
石面光影流轉,映出剛才那支舞的每一個瞬間。
旋轉,抬手,微笑。
笨拙,卻真實。
他看了很久,眼底卻全是縱容與寵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