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蜀,好久不見。”蘇渺彎起眼睛,和他打招呼。
就這一句,鹿蜀眼眶瞬間紅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澀壓下去,咧開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好久不見……教主,您長高了。”
蘇渺“……”
這話怎么聽著這么耳熟?
她還沒來得及回,身后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讓開!都讓開!”
“教主在哪兒?!”
“讓我看看――!”
人群分開一條道。
三名老者急匆匆趕來。
最前面那位白發白須的名為青槐,手里拄著根蟠龍杖,他是一株老槐樹化形,當初也是因妖族迫害,和親朋好友一起投靠農教中的一員。
后來青槐憑借深厚的閱歷,和處事經驗擔任了農教長老。
青槐身后,跟著兩人。
左側是個穿褐色短打、皮膚黝黑的老漢,是負責靈田耕種的田翁。
右側是個面容嚴肅、梳著高髻的老嫗,是掌管戒律刑罰的嚴婆。
三人沖到近前,看見蘇渺,齊齊頓住腳步。
青槐握著蟠龍杖的手在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喉嚨卻像被什么堵住了,半晌,才顫巍巍彎下腰,深深一揖
“老朽……恭迎教主。”
聲音啞得厲害。
田翁和嚴婆跟著行禮,頭埋得很低。
蘇渺趕緊上前,扶住青槐“長老快起,諸位都起來。”
她的手碰到青槐胳膊的瞬間,老者猛地一顫,抬起頭。
那雙渾濁的老眼里,有什么東西亮了一下,又迅速黯淡下去,化作更深沉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激動。
“好……好……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青槐喃喃,
他反手握住蘇渺的手腕,力道大得有些嚇人。
蘇渺沒掙,任由他握著。
她能感覺到,那只蒼老的手在微微發抖。
對動輒以元會計時的洪荒大能來說,不過彈指一瞬。
但對這些修為最高不過真仙、大多還卡在地仙境、甚至更低境界的草木精怪、小妖小修而,六萬年,足夠讓他們從壯年走到垂暮。
甚至在這洪荒之中,他們都算不得什么人物,一次小沖突,就足夠讓他們這群不擅長攻擊之術的精怪,命喪當場了。
若不是農教功德滋養、靈丹續命,他們中許多人,恐怕早已化作黃土。
青槐握了很久,才緩緩松開手。
他退后一步,重新恢復大長老的沉穩姿態,朝通天深深一禮
“見過上清圣人。圣人駕臨,農教蓬蓽生輝。”
通天隨意擺擺手“不必多禮。我就陪妙珩過來看看,你們該干嘛干嘛。”
他說得輕松,可圣人站在那里,哪怕收斂了所有威壓,依舊像一座無形的山,壓在每個人心頭。
弟子們不敢大聲喧嘩了,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蘇渺察覺到了氣氛的變化。
“好了。”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些,
“晨課繼續。半個時辰后,有事稟報的,在主殿等候。”
說完,她轉身,對通天輕聲道:“三師父,我們先進去。”
通天點頭。
他自然也看出小家伙在強撐,沒拆穿,只邁步跟上。
身后的弟子們這才漸漸散開。但每個人走路時腰板都挺得筆直,臉上帶著壓不住的興奮,交頭接耳的聲音像潮水般漫開:
“教主真的回來了!”
“我剛才離得近,看得清清楚楚,教主真的長高了!模樣更靈秀了!”
“廢話!咱們教主可是三清圣人親傳,能差嗎?”
“你們看見圣人沒?好家伙,直接撕裂空間過來的!這手段!”
議論聲越來越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