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柳枝尖端,忽然綻開一朵小小的、白色的花。
柳花。
五片花瓣,嫩黃的花蕊,顫巍巍的,在枝頭搖曳。
弟子們愣住了。
柳枝……開花了?
現在不是柳樹開花的季節。
而且這柳枝明明已經從樹上折下來,怎么可能瞬間開花?
通天收回柳枝,那朵小花還留在枝頭,輕輕晃著。
“看明白了?”他問。
臺下靜了片刻。
然后,一個女弟子怯生生舉手。
“圣人……這是……造化之道?”
通天點頭:“是,也不是。”
他捏著那朵小花,輕輕一吹。
小花飄起來,在空中打了個旋,緩緩落下,落在前排一個弟子的掌心。
那弟子捧著花,手足無措。
“劍道是殺伐,造化是創造。”通天說。
“兩者看似相悖,實則同源。都是‘道’的體現,只是方向不同。”
他看向臺下:“你們當中,有練劍的,有種田的,有煉丹的。不要覺得自己的道比別人低一等。劍可護道,田可養道,丹可助道――條條大路,皆通大道。”
弟子們似懂非懂,但眼神都亮了起來。
通天這番話,和玄真人平時講的“循序漸進、夯實基礎”不太一樣。
更……開闊,也更自由。
通天見他們聽進去了,滿意地點點頭,把柳枝往袖子里一塞,拍拍手。
“好了,理論講完了,來點實際的。”
通天走到講堂中央。
“剛才舉手的,練劍的,都出來。”
弟子們愣住。
“快點。”通天催促。
那十幾個弟子這才反應過來,慌忙起身,在通天面前站成一排。
有男有女,修為參差不齊,高的有真仙,低的才地仙,手里拎的劍也是五花八門。
有精鋼長劍,有桃木劍,甚至還有個拎著把砍柴刀的。
通天挨個看過去,看得直皺眉。
“你這劍,鈍得能切菜嗎?”他指著那個拎砍柴刀的。
那弟子是個黑瘦少年,聞臉漲得通紅,小聲辯解。
“弟子、弟子是靈植殿的,平時就、就用這個修整枝條……”能用就行。
主要是他想省點貢獻點,反正平時他也不出去,換了浪費。
通天沒接話,又看向下一個。
“你這把還行。”他點了點一個女弟子手里的精鋼劍。
“但劍身太厚,靈動不足。”
女弟子垂頭聽訓。
通天一路看過去,點評了十幾句,沒一句好聽的。
不是嫌劍材質差,就是嫌劍法路子歪,還有個被他直接說“你根本不是練劍的料,趁早改行”。
被說的弟子臉都白了。
臺下的其他弟子也噤若寒蟬,大氣不敢出。
就在氣氛越來越僵時,通天忽然話鋒一轉。
“不過――”
他拖長了音,目光掃過臺上這十幾個垂頭喪氣的弟子,嘴角一勾。
“資質差沒關系,劍不行也沒關系,劍道這玩意兒,最不挑的就是這些。”
弟子們茫然抬頭。
通天伸手,從那個拎砍柴刀的黑瘦少年手里拿過刀。
刀很舊,刃口崩了好幾處,刀柄被磨得油亮。
他掂了掂,隨手一揮。
“嗤――”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
臺下前排的幾個弟子,忽然感覺額前一涼。
幾縷發絲緩緩飄落。
他們愣住,抬手摸額頭,完好無損,只是頭發被削掉了一小撮。
削得極準,剛好貼著頭皮,沒傷到分毫。
全場死寂。
通天把砍柴刀丟回給黑瘦少年。
“看見沒?刀再鈍,用對了,一樣能削頭發。”
黑瘦少年捧著刀,手在抖。
不是怕,是激動。
通天沒再理他,又看向臺下:“還有誰,覺得自己兵器不行的,或者功法不適合的,都可以上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