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境的天空澄澈如洗。
一百零八座白玉演武臺懸浮在半空,臺面刻著繁復的加固陣紋,邊緣有淡金色的防護光幕流轉。
既防斗法余波傷及觀者,也能將每座擂臺化為獨立的幻境,主要充當弟子們組隊考核時的考試地點。
臺下,黑壓壓的人潮從考核殿前的廣場一直蔓延到遠處的靈田邊界,百萬弟子按堂口、分壇列隊,衣袍顏色深淺不一,卻整齊得令人心驚。
演武臺最前方立起一座白玉高臺,蘇渺端坐其上,腦后清輝隱約。
她今日換了身新制的衣裙,金邊白云紋廣袖道袍,腰束青玉帶,頭發全部綰起,戴了一頂小巧的金冠。功德金輪這次沒有刻意收斂,清輝流轉,襯得她眉眼愈發圣潔。
十一二歲的少女身形尚顯單薄,脊背卻挺得筆直,目光掃過下方時,自帶一股沉靜的威儀,有了元始七分的氣勢。
通天坐在她右手邊,翹著腿,手里不知從哪兒摸來一捧炒松子,正剝得歡快。
他今天倒是難得穿了件正式的墨色云紋道袍,只是領口依舊松散地敞著,整個人斜靠在椅背上,看起來不像來觀禮的圣人,倒像是來看熱鬧的散修。
“陣仗夠大的,比咱們師徒幾人在太清峰講道時,熱鬧多了。”
“都是來考核晉升的。”
“緊張?”通天偏過頭,遞過來幾粒剝好的松仁。
蘇渺接過來塞進嘴里,含糊道:“有點兒。”
“怕什么。”通天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你是教主,他們該怕你才對。”
左右八朵祥云則站著各堂長老,更外圍,是黑壓壓的觀禮弟子。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主臺。
臺下負責主持的嚴婆長老清了清嗓子,聲音通過擴音陣法傳遍整個演武場,
“農教年度考核晉升大典,正式開始――”
百萬弟子齊齊躬身行禮,聲浪如潮。
“拜見教主――拜見圣人――”
蘇渺下意識坐直了身子,腦后的功德金輪清輝灑落,在她周身籠上一層柔和光暈。
臺下頓時響起被驚艷的抽氣聲,不少年輕弟子眼睛都瞪圓了。
教主雖然外表年輕了點,但真的好好看啊。
“免禮。”蘇渺努力繃住表情,抬手虛扶。
通天在她旁邊悶笑一聲。
考核分兩場。
文試在地面上設立的千座靜室進行,考的是靈植辨識、地脈理論、教化心得這些基礎。武試則在面前的一百零八座演武場,和周邊數千個副場進行,實戰、法術運用、團隊協作等等,什么都有。
蘇渺原本以為這種規模的考核會很混亂。
但她錯了。
嚴婆帶著戒律殿的弟子維持秩序,鐵算盤親自盯著資源調度,青禾領著靈植堂的人負責布置場地和救治傷員,整個流程順暢得像演練過千百遍。
事實上這套流程農教已經試行了好幾萬年了,各項規章早已在一場場舉辦中,優化梳理的清清楚楚,成了慣例。
文試考場的千座靜室中,每間靜室僅容一人,室內懸浮著三枚玉簡。
靈植辨識、地脈理論、教化心得。
弟子需在三個時辰內以神念作答,答案直接匯入考場中央的鑒心鏡,此鏡乃藏經閣文守拙與煉器堂合作所制,能即時評判優劣,杜絕舞弊。
七十三號靜室。
一位人族青年盯著靈植辨識卷最后一道題,眉頭擰緊。
題目幻化出三株形態相似的赤紅色草葉,要求辨明其名、習性及效用差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