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凌霄殿偏殿。
帝俊屏退了左右,只余太一在側。
他手中把玩著一支箭。
箭桿烏黑,箭鏃卻是一種不祥的暗紅色,隱隱有血光流轉,湊近細聞,有一絲極淡的、混合了鐵銹與某種甜腥的味道。
這一支箭是鯤鵬特地獻上,效果要比最初的要好上數倍,當初也耗費了他不少材料。
太一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箭矢上,眉頭微蹙。
“兄長,此物……”
“如何?”帝俊指尖拂過箭鏃,抬眼看向太一。
太一凝神感應片刻,眉頭蹙起。
“煞氣凝而不散,怨念糾纏,確有針對血肉精氣的侵蝕之力。煉制手法……狠辣了些。”
“有效便好。”帝俊松開手,那支暗紅箭矢懸浮在他掌心之上,緩緩旋轉。
“巫族肉身,確是我族心腹大患。周天星斗大陣困得住一時,殺之卻難。此物,或可成為破局之鑰。”
“三日前試射一支,命中一名巫族戰將肩胛。三息之內,其半個身子氣血枯敗,煞氣崩散,戰力全失。”
他抬起眼,看向太一,眼底深處跳動著一種壓抑的、冰冷的火焰。
“巫族肉身無雙?此物便是他們的克星。批量煉制,配備精銳,戰時齊發……便是祖巫真身,也未必扛得住。”
太一不說話,可這……太過陰損了些。
“煉制之法……”
“鯤鵬獻上的,他以人族鮮血魂魄為材,佐以血海秘法。雖陰毒,但有效。”
帝俊將箭矢放下,轉身走向殿窗,仿佛穿透重重宮闕,望向了云海之下的某處。
“巫族勢大,持久戰于我不利。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法。”
他背對著太一,聲音低沉下去。
“只是……需做得干凈點。”
“尤其是農教,不能讓他們抓到把柄。農教雖不插手,但若知曉,必有變數。”
帝俊五指一收,將箭矢自己飛到帝俊面前,被他握入掌中,血光被徹底掩蓋。
“只是,此等物件,終究上不得臺面。傳令下去,所有煉制、使用,需絕對隱秘。參與之人,口要嚴。尤其是……”
想到了人族的來歷,帝俊又補了一句。
“伏羲那邊,一絲風聲也不能漏。”
太一望著兄長的背影,握著混沌鐘的手指緊了緊,最終緩緩松開。
“我明白了。”
帝俊沒有回頭,只是望著云海深處,仿佛看到下方那片血色戰場。
他眼底那簇冰冷的火焰,無聲燃燒。
洪荒廣袤,劫氣彌漫。
在東部主戰場與西部靈山之外,那些被大多數目光遺忘的、貧瘠而偏遠的角落。
零星的人族部落,依舊在為了生存掙扎。
洪荒極北之地,一片終年籠罩在灰白色凍霧中的荒原。
零星散布著幾個小小的人族聚落。
他們并非圣城那樣的大部落,多是當年大遷徙時走散的分支,或是為了逃避戰火主動遷往偏遠之地的族民。
生活艱苦,修為也不高,但至少遠離了主戰場。
其中一個名為巖牙的小部落,依著一處背風的巖石裂隙而建,不過百來口人。
黃昏時分,外出采集冰苔和狩獵雪兔的隊伍剛剛歸來,帶回來的食物不多,但孩子們依然圍上來,眼巴巴望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