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沒把他這個皇帝的安排和朝廷大局放在眼里,是把這金鑾殿、這御書房當成了他們黨同伐異的戰場!
李斯觀察著皇帝的臉色,知道火候差不多了,立刻再添上最重的一把柴,將矛盾直接拔高到動搖國本的程度:
“陛下!請想一想!今日都察院可以因為私怨,如此興師動眾地構陷微臣。長此以往,朝中其他官員,為了自保,為了抵抗都察院這棵肆意生長的‘毒瘤’,會怎么做?!”
他聲音沉痛,仿佛看到了可怕的未來:“他們只能被迫抱團取暖,互相勾結,形成一個個利益集團!今日你幫我抵擋都察院的彈劾,明日我替你掩蓋不法之事!”
“再到最后,必然是盤根錯節,暗通曲款,沆瀣一氣!整個朝堂,將再無清明可,只剩下黨爭傾軋,派系攻訐!”
李斯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盯著皇帝:“陛下!這影響的,已非一兩個官員的前程,而是整個朝堂的生態,是吏治的根基,是江山社稷的穩定啊!他們這般行事,分明是要動搖我大胤朝堂的根本!”
最后,他擲地有聲地發出靈魂拷問:“若是朝中其他衙署,也都有樣學樣,如同都察院今日這般,因私廢公,黨同伐異,將國家公器化為私仇報復的工具!”
“陛下,到那時……這朝堂,還如何運轉?這天下,還如何安定?!”
“他們這不是在彈劾臣,他們這是在掘我大胤的根基啊!”
這一頂頂大帽子扣下來,如同泰山壓頂,將“結黨營私”、“構陷忠良”的罪名,直接升級到了“動搖國本”、“掘王朝根基”的駭人高度!
齊云等都察院官員聽得是魂飛魄散,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他們只是想給李斯一個教訓,怎么轉眼間就成了禍國殃民的千古罪人了?!
皇帝的臉色已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看向都察院眾人的目光,充滿了冰冷的怒意。
李斯這番話,雖然不乏夸大其詞,但卻精準地戳中了他內心最深處的擔憂――朝堂黨爭,歷來是王朝衰敗的征兆!
李斯那一番“動搖國本”、“掘王朝根基”的誅心之論,如同最鋒利的匕首,直刺皇帝內心最敏感的神經,也讓都察院眾人嚇得魂飛魄散,瑟瑟發抖!
右都御史齊云面無人色,指著李斯,聲音因恐懼和憤怒而尖利變形:
“你……你胡說八道!夸大其詞!顛倒黑白!陛下,切莫聽信此獠妖惑眾啊!”
皇帝依舊沉默著,但臉色陰沉得可怕。他何嘗不知道,賴長安長居左都御史之位多年,早已將都察院經營成了他的一堂。
人老了,權勢熏心,早就失了當初為官時糾劾百司、辨明冤枉的初心,剩下的只有黨同伐異和維護自身權威!
齊云見皇帝不語,還想繼續爭辯,試圖挽回局面。
“夠了!”
皇帝猛地一拍御案,聲震屋瓦,徹底打斷了齊云的聒噪。
他目光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沉聲開口:
“賴長安年事已高,精力不濟,以致都察院近日屢生事端,有負朕望。朕體恤老臣,準其告老還鄉,頤養天年!即日生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