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不再聽她辯解,扭頭看向身旁的南銀江和北照海,臉上露出一絲“為難”:
“二位大人,您看……這嫌犯是位嬌滴滴的江南女子,帶回詔獄那種地方,怕是還沒審就先嚇壞了。這審訊之事,頗為繁瑣,需得找個細致耐心之人……二位,你看哪位受個累,暫且將這女子帶回家中,‘好好’審一審?”
王爍一聽,眼睛一亮,剛想自告奮勇“為大哥分憂”,就被李斯一個凌厲的眼神給瞪了回去,訕訕地縮了縮脖子。
眾人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北照海身上。
北照海老臉一紅,連連擺手,義正詞嚴地說道:“諸位莫要看我!老夫一生清廉,與夫人鶼鰈情深,心中所愛唯她一人!從不近其他女色!此等重任,老夫……老夫實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一番話說得冠冕堂皇,實則將怕老婆的本質掩蓋得嚴嚴實實。
眾人齊齊投去鄙視的目光:“信你才怪!”
這時,南銀江干咳兩聲,整了整衣冠,臉上露出一副“舍我其誰”、“為國捐軀”的悲壯表情,上前一步,慨然道:
“唉!既然北大人有所不便,而王試百戶又年輕氣盛,恐難當此任。為了朝廷,為了陛下,為了早日查明地府逆黨真相!說不得,老夫今日也只能……勉為其難,舍生取義一回了!”
一番話同樣冠冕堂皇,將好色之心包裝得大義凜然。
眾人再次投去更加鄙夷的目光,心中暗罵:“老色胚!裝什么大尾巴狼!”
只有李斯,仿佛全然未見眾人的鄙夷,對著南銀江鄭重其事地一拱手,語氣“誠懇”:
“南大人高義!為了朝廷,不惜犧牲個人清譽,深入虎穴……呃,是細致查案!實在是吾輩楷模!既然如此,那就勞煩南大人了!定要從這女子口中,審出地府的線索!”
南銀江一臉“正氣”地回禮:“李大人放心!老夫必定‘盡心竭力’,‘仔細盤問’!”
說罷,便示意手下,將那楚楚可憐的“十八房小妾”帶上,準備回府“連夜審訊”去了。
眾人看著南銀江那迫不及待的背影,以及那女子一步三回頭、我見猶憐的模樣,心中唯有二字評價:
禽獸!
哦不,是――老禽獸!
眼見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李斯對南銀江和北照海吩咐道:“今日就到此為止!我會派遣一隊錦衣衛協同二位大人,盡快將這些贓銀、證物整理清楚,送進宮里面呈陛下!”
南銀江和北照海連忙點頭,臉上堆著笑:“如此甚好!有李大人麾下的精銳相助,定然萬無一失!”
做完這一切,李斯便帶著王爍打道回府,返回北鎮撫司。
走在路上,王爍還是忍不住湊到李斯身邊,壓低聲音道:“大哥!我越想越覺得,那個小妾就是判官!不然怎么會那么巧?”
李斯搖了搖頭,語氣肯定:“不是她。我靠近時特意留意了,她身上沒有那股特殊的冷香。而且觀其步履身形,輕盈卻虛浮,不像是身負上乘武功的樣子,倒真像是養在深閨的弱質女流。”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