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一方背對著門口,捋著胡須,臉上還帶著那種“家里出了個能人,雖然鬧心但好像也挺有用”的復雜又得意的表情,腦子里正琢磨著以后見了鬼爺該怎么“論輩分”這個世紀難題呢。
(小鬼?太輕佻,不夠尊重合作伙伴……鬼孫子?那不成罵人了,而且好像把自己也罵進去了……要不,還是叫鬼老弟?畢竟驚鴻那小子是大哥,我這當爺爺的,叫他一聲老弟,好像也……不太對勁?)
他這邊正糾結著,完全沒注意到身后書房角落的陰影,如同活物般悄然蠕動、凝聚。
一道干瘦、陰冷,仿佛帶著九幽寒氣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從陰影中浮現,正是鬼爺!
他剛從楊府出來,滿腔的怒火、屈辱和憋悶正無處發泄。
那滿院子刺眼的紅棗,楊天復吐出的鮮血,還有自己被迫叫“大哥二哥”的荒謬場景,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神經。他需要立刻找獨孤一方這老狐貍問個清楚,更要讓他付出代價!
然而,他剛現出身形,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聽到獨孤一方背對著他,用一種仿佛長輩對晚輩、還帶著點調侃的口氣自自語般嘀咕了一句:
“小鬼!出現連招呼都不打一聲!是不是有點沒規矩了?!”
“小……小鬼?!”鬼爺本就瀕臨爆發的怒火,被這兩個字瞬間點燃!如同在油庫里扔進了一個火把!
他枯瘦的身軀猛地一顫,周身陰冷的氣息陡然暴漲,書房內的溫度驟降,連燭火都搖曳不定,光線變得明滅詭異。
“小鬼?!你再叫一個試試!獨孤老匹夫――!!”鬼爺的聲音嘶啞尖銳,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暴怒,最后一個“夫”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帶著森然的殺意!
獨孤一方被這突如其來的怒吼和殺氣驚得猛地轉過身,當看清來人是鬼爺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居然露出了一絲“恍然”和“理解”的表情,甚至還帶上了一點……長輩般的“欣慰”?
“嗨!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啊,鬼老三!”
獨孤一方仿佛沒看到鬼爺那幾乎要殺人的眼神,自顧自地說道,還點了點頭,
“驚鴻那小子回來都跟我說了!說你眼光不錯,非要跟他結拜!嗯,年輕人是有些本事,你能放下身段跟他結交,也算是識時務,有遠見!”
鬼爺:“……”
(我放下身段?!我識時務?!我特么是被逼的好嗎?!還有,鬼老三是什么鬼?!)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抽搐,黑氣彌漫,幾乎要凝成實質。
獨孤一方卻仿佛打開了話匣子,繼續“語重心長”地“教誨”道:
“只是啊,鬼老三,你這也真是……為老不尊啊!這么大年紀了,還去當什么老三?”
“跟兩個毛頭小子稱兄道弟,傳出去,你這張老臉……往哪兒擱喲?”
他邊說邊搖頭,一副“我都替你害臊”的樣子。
鬼爺只覺得一股逆血直沖腦門,眼前陣陣發黑,枯瘦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你以為我愿意?!我那是被逼的!被那個瘋子按著磕的頭!)
“不過呢,”獨孤一方話鋒一轉,仿佛很大度地擺了擺手,
“咱倆誰跟誰啊,多年的老交情了!以后呢,我叫你的尊號――鬼爺!顯得尊重!”
“你呢,叫我一聲爺爺,畢竟驚鴻是我孫女婿,你叫他大哥,叫我一聲爺爺,合情合理!”
“咱們各論各的,互不干擾,你看怎么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