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領命而去,心中叫苦不迭,腳步都沉重了幾分。
昨晚去請小姐和那位“玉公子”的“慘痛”經歷還歷歷在目,那玉公子可是敢說“什么都沒穿”、“光著呢”的主,今天再去……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老臉。
不多時,管家硬著頭皮來到獨孤伽羅的閨房外,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不失恭敬:“小姐,老爺有請。”
屋內,李斯正興致勃勃地和王爍圍著桌子上的玄鐵刀匣研究,聞頭也不抬,不耐煩地“嘖”了一聲:“又叫?這老頭子有完沒完?白天不是剛‘報過喜’了嗎?還讓不讓人好好研究新玩具了!”
他說話間,手指已經撫上了刀匣上冰冷的符文,眼神里充滿了好奇和一種躍躍欲試的光芒。
管家的聲音在外面明顯頓了一下,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無奈:“老爺……似乎有要事相商。”
獨孤伽羅看了一眼桌上的刀匣,又看看李斯那副完全沉浸在“新玩具”里的模樣,心中嘆了口氣。她知道祖父這個時候找她,肯定不是小事,或許……跟今天的事情有關?玉驚鴻的說辭,恐怕瞞不過精明的祖父。
“爺爺可能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說,我去看看。”獨孤伽羅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李斯不耐煩地擺擺手,眼睛都沒離開刀匣:“去吧去吧!正好我要好好研究一下這把‘葬生’,看看它到底有多邪性。”
他一邊說,一邊手指已經悄悄扣上了刀匣邊緣的一道縫隙,似乎在琢磨怎么打開才夠“儀式感”。
獨孤伽羅無奈地搖搖頭,轉身跟著管家離開了。
不多時,獨孤伽羅來到了獨孤一方的書房。一進門,她就愣住了。
書房比她離開時更加狼藉,桌椅翻倒,書籍散亂,墻壁上還有明顯的打斗痕跡和……一個新鮮的熊貓眼印在祖父臉上?
獨孤一方沒坐在椅子上,而是背對著她,站在那張僅存完好的紫檀木圓桌旁。桌上原本擺放的茶具、文房四寶等物,此刻被翻得亂七八糟。
只見獨孤一方先是拿起一個造型古樸、釉色溫潤的紫砂茶壺,掂量了一下,似乎在估算價值,嘴里嘀咕:“算了,這個茶壺是前朝大師孤品,值個幾千兩……”
然后他又拿起一個配套的茶杯,看了看:“算了,這個也是配套的,碎了可惜……”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一個看起來最不起眼、黑乎乎、邊緣還有些缺損的舊硯臺上。他拿起硯臺,猶豫了一下,似乎也想找個理由放下,最終卻只是嘆了口氣:“唉,算了,這也是前朝端溪老坑的玩意兒,重金難求……”
最終,他什么也沒摔,只是無力地將硯臺放回桌上,仿佛連摔東西泄憤的力氣(或者說舍得)都沒有了。
他轉過身,臉上頂著那個烏青的眼圈,眼神卻異常銳利,死死地盯著獨孤伽羅,聲音沙啞而沉重:
“你……再和我說一遍,今天去楊府,到底發生了什么?一字不漏,原原本本地告訴我!”
他的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仿佛要將獨孤伽羅看穿。
獨孤伽羅心知瞞不住了,看著祖父這副狼狽又嚴肅的模樣,再聯想到書房里的打斗痕跡,隱約猜到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隱瞞,盡量客觀地陳述:
“我們……確實送了禮物。十幾輛馬車,幾十個看起來很貴重的箱子。”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只是……箱子里裝的,全是干大棗。最便宜的那種。”
獨孤一方眼角狠狠一跳。(果然!)
“楊府那邊……一開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看上去……‘很滿意’。”獨孤伽羅斟酌著用詞,“玉驚鴻他……確實和鬼爺結拜了,成了‘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