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妹,你的性子還真是一如既往,虧我以前還把所有好吃的東西都留給你。”
“罷了,既然如此,我們改天再聊。”
話音落下,不止是微生間墨,整個客廳的景象也開始變得模糊虛幻。
那些雅致的家具,房間里的擺設,都如同褪色的水墨畫,迅速淡去,失去了所有實感。
最后,連那籠罩空間的陣法幽光,也一并煙消云散。
孟九笙瞳孔驟縮,刺出的斷岳毫硬生生停在半空。
白凌發出的劍氣也撲了個空,茫然地消散。
她們面前,哪里還有什么中式客廳、紫檀家具?
有的,只是一間空曠老舊、落滿灰塵的空置房間。
四壁斑駁,窗戶破損,地面上積著厚厚的灰,角落里結著蛛網。
清冷的月光從沒有窗簾的破窗直射進來,照亮空氣中飛舞的細小塵埃。
剛才那一切逼真的對話、對峙、劍拔弩張的氣氛……
竟然全都是假的?!
“怎么回事?”白凌問道。
孟九笙瞬間反應過來:“是幻境。”
而且是極其高明,騙過了她靈覺感知的幻境!
孟九笙緩緩收回斷岳毫,筆尖金芒內斂,她站在原地,環視著這破敗的真實場景,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二師兄……
根本就沒在這里等她們。
他早就算準了她會找過來,卻沒有打算正面和她起沖突。
這場看似意外的重逢,還有那些關于天道、平衡的坦誠,或許都只是他精心布置的一場戲。
那么問題來了。
孟九笙不禁開始懷疑,她剛才看到的人,真的是二師兄嗎?
白凌走到她身邊,看著這滿室荒涼,金色豎瞳中除了懊惱,更添了幾分凝重。
“好厲害的幻術,他最后留下的那點氣息和陣法波動,原來都是為了維持這個幻境。”
孟九笙沉默著,手指緊緊攥著斷岳毫,混亂的思緒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激烈沖撞。
“二師兄”布下這個局,究竟意欲何為?
難道僅僅是為了在她面前現身,闡述他那套天道平衡的理論?
可剛才那個風清月朗、光風霽月的男人,的確與她記憶中的二師兄別無二致。
甚至他生前,也是最擅長陣法推演與幻術迷障,于虛實之間游刃有余......
孟九笙越想,越覺得思緒如麻,理不清頭緒。
“算了。”
最終,她緩緩開口,聲音因疲憊與心緒激蕩而顯得有些沙啞。
繼續待在這空無一物的幻境殘骸里毫無意義。
“先回去。”
孟九笙最后看了一眼這破敗的房間,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入清冷的月光之中。
白凌默默跟上,守護在她身側。
夜風穿過破損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低鳴,卷起地上積年的灰塵,在空洞的房間里打著旋兒。
良久方才緩緩落下,重新歸于死寂。
這座被遺棄的宅院,連同今夜這場真假莫辨的“重逢”,都被拋在了身后沉沉的夜色里。
但孟九笙知道,有些東西,一旦被揭開,就再也回不去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