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秀娟嘴上答應得痛快,可一到海邊,臉都綠了。
這臟兮兮的沙子泥巴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新買的小羊皮高跟鞋,止步不前。
“張姨姨,你不去了嗎?”看出來張秀娟不樂意,軟軟故意瞪著一雙大眼睛盯著她,滿臉好奇。
“愿……愿意。”
她當然不愿意了!
可一想到那個學習名額,一想到能趁機對蘇婷的履歷表動手腳,她只好咬碎銀牙往肚子里咽,強顏歡笑。
于是,海灘上出現了古怪的一幕。
軟軟和陳梓豪手拉手在前面蹦蹦跳跳的,而在他們身后,跟著一個衣著光鮮、手里還拎著個舊水桶的女人,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越走張秀娟越氣,腳步也越來越慢。
“張姨姨快走!待會兒釣完魚去軟軟家吃飯!”
一聽去蘇婷家里,張秀娟又來了精神,腳步快了些,離軟軟和陳梓豪也近了點。
軟軟精神十足,專挑有積水的地方跳,陳梓豪也跟著鬧,兩個小娃娃把泥水濺得老高。
“我的鞋!我的衣服!”張秀娟躲閃不及,風衣和鞋面上被濺了好幾個泥點子,往后一退,又踉踉蹌蹌地險些摔倒,氣得在心里直罵。
軟軟假裝沒聽見,心里偷著樂,又故意踩了一個水坑。
陳梓豪有點忐忑地湊到軟軟面前:“軟軟,你不怕她生氣嗎?”
“不怕呀!”軟軟眨眨眼,小聲回答,“梓豪哥哥,咱們看看,她能忍到什么時候!”
果然,張秀娟看著身上的泥點子,雖然臉黑得像鍋底,還是忍了下來。
她往前兩步,擠著笑:“軟軟,你后媽最近晚上在家忙什么呀?有沒有寫資料什么的?”
“我不知道呀!我要寫作業呢!”軟軟假裝專心致志地挖沙子,頭也不抬,“張姨姨快來幫我!這個洞好深!”
張秀娟嘆了口氣,心里罵了一句,不情不愿地蹲下來,用小鏟子幫忙挖。
她哪里干過這種活,不一會兒,指甲縫里塞滿了沙子,難受的要命。
“啊——啊——疼——”忽然,她尖叫一聲,把鏟子往旁邊一丟,疼得直甩手。
原來是一只小螃蟹夾住了她的手指頭。
軟軟見張秀娟把那螃蟹甩開,轉頭看向梓豪哥哥,兩個小孩對視一眼,都憋著笑。
好不容易擺脫了螃蟹,張秀娟驚魂未定時,軟軟又伸手指向不遠處:“快看!好漂亮的水母!”
張秀娟以為軟軟想要,想表現一下,下意識伸手去摸。
“別碰!有毒!”軟軟立刻大聲提醒。
張秀娟被嚇了一跳,趕緊后退幾步,心里后怕不已。
整個傍晚,張秀娟就是在狼狽中度過的,踩了一腳泥不說,頭發早就被海風吹成了鳥窩。
她心里早就把蘇婷和林軟軟罵了千百遍,臉上還得維持著僵硬的笑,旁敲側擊地問東問西。
太陽落山了。
“我們該回家了,”軟軟看著桶里不多的戰利品,又看著強忍怒氣的張秀娟,擺出了小大人的派頭,把桶里的“貨”分成三份,大方地把最大的一份推給張秀娟,“張姨姨,今天辛苦你了!”
張秀娟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