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勉勉強強,不算丟人。”她硬邦邦地評價道。
陸哲沒再說話,只是將那本書放回了副駕上。
他沒有就此罷休。
“不過,”他話鋒一轉,“這本書的第112頁,附錄部分的譯者注,有一個小問題。”
秦霜的心猛地提了起來。
“什么問題?”她下意識地問。
“譯者在解釋‘einzeit’這個概念時,將其簡單翻譯為‘固有時間’。這在國內很多譯本里是常見錯誤。”
陸哲靠在椅背上,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
“‘ein’在德語里確實有‘自己的、固有的’意思,但在相對論的語境下,‘einzeit’指的是在特定參考系中,由同一地點發生的兩個事件之間所測量到的時間間隔,更準確的翻譯應該是‘固有時’,或者‘原時’。”
“‘固有時間’這個詞,會讓人誤以為時間是物體的一種內在屬性,這恰恰違背了相對論的核心思想——時間是相對的。一個微小的翻譯瑕疵,可能會導致對整個理論體系的誤解。”
一番話說完,車廂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秦霜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如果說剛才的流利翻譯只是讓她震驚。
這已經不是會不會一門外語的問題了。
這代表著,陸哲不僅看懂了這本書,而且他對廣義相對論的理解,甚至超過了這本書的專業譯者!
一個高中生?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校服的窮學生?
他到底是誰?
怪物嗎?他到底什么來頭?
鮮紅色的彈幕在秦霜頭頂炸開,字體扭曲,帶著劇烈的顫動,顯示出主人內心的極度不平靜。
陸哲看著那行彈幕,嘴角勾起一個不易察察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不能只當一把好用的“槍”。
他要讓他的雇主明白,他這把“槍”,有自己的思想,有隨時可以調轉槍口的能力。
他需要的是合作,而不是施舍。
只有展現出足夠的價值和威脅,他才能在這場交易中,占據平等,甚至主導的地位。
吱——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保時捷猛地停在了一扇巨大的雕花鐵門前。
陸哲因為慣性,身體往前沖了一下。
“到了。”
秦霜的聲音有些發緊,她沒有看陸哲,只是按了一下方向盤上的一個按鈕。
沉重的鐵門無聲地向兩側滑開,露出里面如同公園一般的巨大庭院和遠處燈火通明的宏偉別墅。
秦霜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晚風吹起她的長發。
她回頭,看向還坐在車里的陸哲,目光復雜。
“別太得意。”
她重新揚起下巴,恢復了那副大小姐的派頭。
秦家的別墅,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一座小型的城堡。
穿過修剪得如同藝術品一般的花園,走過能倒映出星空的噴泉,陸哲跟著秦霜,走進了那扇厚重的橡木門。
門內,是足以讓普通人迷路的巨大玄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