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忙到了午后,趙無恤才帶著數十名下宮匠人、皂吏組成的考察學習小隊,回到了成鄉。
趙無恤甫一下車,就再次忙活開了,他一面讓魯陶翁帶著陶工和國人抓緊建造新的密閉燒窯,準備開始新一輪的燒制。竇彭祖、魯陶翁等人前腳剛走,無恤又召集王孫期,羊舌戎等人來鄉寺商談。
他對二人說道:“如今成鄉粟支兩年之用,兵甲也已經齊備,是時候抓緊對士卒們的訓練了!”
經過上次兩個豬頭兄長派人偷襲成鄉的事情后,趙無恤便提高了警惕,新軍法已經頒布,讓王孫期先帶著八位兩司馬學習,再傳授給伍長們熟悉。
大字不識的普通鄉卒,自然是不可能將五十四條禁令一一背下的,而趙無恤的主要目的,也是讓軍吏,也就是兩司馬,甚至是伍長們記牢。不能掌握者,就可以脫下軍吏的甲衣,滾做普通兵卒去了,于是這些天來,到處可見同樣是文盲的兩司馬和伍長們苦背禁令。
而普通兵卒,就得靠軍吏的小杖來收拾了,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既然腦子記不住,那就用身體去記住!抽得你小腿上全是菽豆般的傷痕,還記不住?
有了這個基礎,練兵和軍事改革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畢竟,六卿乃至于天下諸侯最終的較量,還是要看誰的拳頭硬。當年管夷吾的確是把齊國經濟治理得井井有條,國富民強。但若不是靠了遠征山戎,存邢救衛,又尊王攘夷,以兵威恐嚇楚國的赫赫武功,齊小白想做霸主,還真沒那么容易。
現如今,成鄉的經濟基礎已經初步打好,而種夏粟的農忙時節也剛剛過去,無恤決定讓士卒們初步脫產,不用再去開挖各里溝渠和肥田。與其讓他們閑著,不如進行下一輪的訓練,訓練的理由,自然還是子虛烏有的“防備盜寇”。
作為軍吏,就沒有不愛練兵的,王孫期和羊舌戎對此十分贊同:“國之大事,在戎與祀,本應如此,一切都聽君子吩咐!”
趙無恤半年來以蹴鞠之法練兵,只能起到讓兵卒令行禁止和養成集體行動的習慣。雖然效果顯著,但要是就這么拉上陣,顯然是不行的。
上次的騎兵兩和田賁所率的步卒在山下打的伏擊戰,與其稱之為戰役,還不如叫械斗。嗯,趙五鄉長阻擊趙二、趙三鄉長的械斗。
而且,那些都是以下宮趙兵為主的精銳,以多打少,對方并無戰心。可若是對上了范、中行的族兵,兩軍正面對決,或是處于人數劣勢,就保不準會發生什么了,而成鄉其余鄉卒的戰斗力,更是不容高估。
士卒在戰斗中往往死于沒有技能,敗于不熟悉戰法,故古人云,用兵之法:教戎為先!
于是之后幾天里,原本作為蹴鞠場地的打谷場上旌旗招展,金鼓敲擊有聲,閑暇的國人們聞訊,知道君子要開始練兵了,也跑來觀看。
分配卒伍,安排隊列,蹴鞠練士等基礎訓練還是很有必要的,趙無恤還記得初來成鄉時,鄉人們站個隊列都要半個早上。或弓腰斜眼,或腆肚張望,怎么看都像陣而不整的烏合之眾。
但現如今,他身穿戎裝,扶著劍在臺上放眼望去,所見的卻是一支秩序井然的卒伍。人數雖少,卻已經不再是一群上陣即潰的新兵了。(未完待續。).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