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的喧囂與勝利的喜悅,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籠罩天地的、令人壓抑的黑暗與寂靜。
他的耳邊,仿佛還回響著宋將軍那憤怒的咆哮,和電報里,關于京城那場爭吵的、只片語的描述。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在了一起。
他那顆剛剛還沉浸在顛覆世界戰爭格局的、宏大構想中的大腦,被這個最簡單、最粗暴的現實,狠狠地撞了一下腰。
原來,限制一個國家前進的,往往不是你能不能造出最鋒利的矛。
而是你有沒有足夠的能量,去揮舞這把矛。
他看著窗外那片無邊的黑暗,那黑暗,仿佛一張巨大的、冰冷的網,將整個國家都籠罩其中,讓無數個像“玄鳥”一樣,試圖騰飛的夢想,都折斷了翅膀。
他的眼神,從最初的震驚和不解,逐漸變得深邃,變得銳利。
仿佛,在那片深沉的黑暗中,他看到了一個全新的、更加艱巨,也更加偉大的……戰場。
京城,深秋,。
窗外,是鉛灰色的天空,枯黃的落葉在蕭瑟的秋風中打著旋,給這座古老的園林,平添了幾分肅殺之氣。
而窗內,會議室里的氣氛,比窗外的深秋,還要凝重,還要冰冷。
為首的,是那位鬢角已經斑白,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的副統領。他的身邊,是來自計委、能源部、重工業部、國防科工委等各個關鍵部門的最高負責人。
每個人的面前,都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濃茶,但沒有人去碰。裊裊的茶煙,和每個人臉上那陰沉如水的表情,構成了一幅壓抑到極致的畫面。
在會議桌的中央,靜靜地躺著一份剛剛打印出來、墨跡未干的報告。
封面上,一行黑色的宋體大字,觸目驚心:
《關于當前全國電力供應及能源系統承載極限的緊急報告》
“同志們都看過了吧。”
副統領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份量。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只是平靜地落在那份報告上。
“計委的同志,再給大家念一遍核心數據。我希望,在座的每一位,都把這些數字,刻在腦子里。”
計委的主任,一個戴著深度近視眼鏡的老干部,扶了扶眼鏡,用一種干澀而又沉重的語調,開始了他的匯報。
“截至今年第三季度,我國發電總裝機容量,為……xx吉瓦。而全國各行業上報的、維持基本運轉的電力需求,已經超出了這個數字的百分之三十。”
“煤炭方面,雖然各大煤礦都在超負荷生產,但受限于鐵路運力瓶頸,‘有煤運不出’的現象,在山西、內蒙等地,已經普遍出現。多個主力火電廠的庫存,已經跌破了七天的警戒線。”
“更嚴峻的是,我們的電網,由于大部分線路老化,技術標準不統一,平均線路損耗高達百分之二十!這意味著,我們每發五度電,就有一度,白白浪費在了傳輸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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