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學安老教授則顯得更為憂慮,他扶著老花鏡,仔細看著那份關于專利申請的報告,眉頭緊鎖:“首長,宋將軍,這件事,恐怕比軍事威脅更棘手。打仗,我們不怕,我們有經驗。但這種‘專利戰’,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全新的、完全陌生的領域。我們過去所有的斗爭經驗,在這里可能都用不上。它不跟你講革命道理,只跟你講法律條文。如果我們處理不好,‘信使一號’的成功,很可能只是曇花一現,我們的技術出海之路,還沒開始,就要被堵死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林舟身上。
林舟從會議開始就一直沉默著,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輕輕敲擊,仿佛在計算著什么。直到此刻,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卻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銳利。
“首長的判斷是準確的。北極熊的這兩手,是一個完整的戰略閉環。”
“他們在‘石油珍珠’挑起事端,最直接的目的,就是推高油價。油價上漲,會沉重打擊星條國和西歐的經濟,這是對他們金融霸權的一次反擊。同時,油價上漲,也會讓我們這個剛剛起步的工業化國家,承受巨大的輸入性通脹壓力,拖慢我們的發展腳步。”
“而他們在日內瓦的專利布局,則是更陰險的陽謀。他們看準了我們急于融入國際體系、渴望用我們的產品和標準去占領國際市場的心理。他們知道我們是‘國際規則’的新玩家,不懂其中的兇險。所以,他們提前布下了這張法律大網。”
林舟站起身,走到地圖前,目光卻沒有看“石油珍珠”,而是看向了廣闊的海洋。
“我們的‘信使一號’,在國內,是人民的工具,是民族的驕傲。但只要它一走出國門,它的身份就變了。它變成了一件‘商品’。作為商品,它就必須在別人的地盤上,遵守別人的游戲規則。而北極熊,正在利用這個規則,為我們量身定做了一副枷鎖。”
“可以預見,一旦我們的‘信使一號’開始向海外銷售,北極熊就會立刻啟動訴訟。他們會指控我們的電池侵犯了他們‘預注冊’的某項化學配方專利,指控我們的芯片架構侵犯了他們‘衍生設計’的專利,甚至指控我們的外觀,都和他們某個‘在先申請’的設計過于相似。”
“屆時,我們的技術出海,將面臨一場艱苦卓絕的硬仗。這場仗,不在戰場上打,而在法庭上打;用的武器不是槍炮,而是專利文件和律師函。它會耗費我們海量的資金、精力和時間。這,就是北極熊為我們準備的陽謀。”
林舟的分析,如同一把鋒利的手術刀,將北極熊的險惡用心剖析得淋漓盡致。會議室里的空氣,仿佛又凝固了幾分。
然而,就在龍國的層已經洞察到外部的巨大風險,準備全力應對時,一場來自內部的、更為隱蔽的“思想風暴”,也正在悄然醞釀。
風暴的中心,是一位名叫褚思源的教授。
褚教授是龍國科學院新成立的“國際技術標準與知識產權研究中心”的主任。他四十多歲,是從星條國頂尖學府學成歸來的海歸博士,在國際法和知識產權領域有著很高的聲望。他風度翩翩,談吐儒雅,必稱“國際慣例”、“專利合規”,在許多向往西方先進科技和文化的年輕學者眼中,他就是“與國際接軌”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