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原本支持林舟路線的人,此刻也陷入了沉思。
他們不得不承認,錢副主任的話,雖然聽起來有些偏激,但……確實說到了他們的痛處。
那種無力感,那種落差感,是真實存在的。
而錢副主任的幾個盟友,則適時地露出了贊同和欽佩的神情,有人甚至帶頭輕輕鼓了兩下掌,雖然掌聲稀稀拉拉,但在寂靜中卻格外刺耳。
匕首已經出鞘,寒光凜冽。
它沒有直接刺向林舟的身體,卻精準地對準了他所有工作的立足之本——那條被實踐證明是正確的、務實的、以民為本的發展路線。
錢副主任,正試圖利用整個民族仰望星空時的失落,來斬斷這條路線的根基。
會議桌上,茶水的熱氣裊裊升起,在肅殺的空氣中,扭曲、消散。
一場無聲的、卻可能決定龍國未來走向的風暴,已然成型。
風,起于青萍之末。
錢副主任在內部會議上投下的那顆“精神炸彈”,其真正的威力,并不在于當場說服了多少人,而在于它精準地引爆了早已埋藏在社會,尤其是知識分子階層心中的那份集體焦慮。
會議結束后的第三天,龍國最權威的學術期刊之一——《科學與前沿》的最新一期刊登了一篇署名評論文章,標題引人深思:《仰望星空與腳踏實地:我們時代的科學使命再思考》。
文章的作者,是國內一位德高望重的理論物理學家,嚴教授。
嚴教授一向以治學嚴謹、不涉派系紛爭而著稱,在學術界擁有極高的聲譽。
他既不是“經濟派”的成員,也與林舟的團隊沒有直接的隸屬關系,他的中立立場,讓這篇文章的分量顯得格外沉重。
文章的筆觸極為巧妙。
它沒有指名道姓地批評任何人或任何項目,通篇充滿了哲學思辨和對科學精神的探討。
文章開篇,嚴教授飽含深情地回顧了人類文明史上,那些由好奇心驅動的偉大發現——從哥白尼的日心說,到伽利略的望遠鏡,再到牛頓的萬有引力。
他指出,正是這種對未知世界、對頭頂星空的無限向往,才構成了科學發展的最原始、最強大的驅動力。
“科學的使命,不僅僅是解決我們腳下的問題,”嚴教授在文章中寫道,“更在于拓展我們文明的邊界,回答那些關于‘我們是誰,我們從哪里來,我們要到哪里去’的終極問題。
一個只懂得低頭拉車,卻忘記了抬頭看路的民族,即便走得再穩,也終將迷失方向。”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將筆觸拉回到了當下。
“我們欣喜地看到,在過去的幾年里,我們的國家在應用科學領域取得了長足的進步,一系列關乎民生的技術難題正在被逐一攻克。
這無疑是偉大的成就,值得我們每一個人為之自豪。
然而,在欣喜之余,我們是否也應該冷靜地反思:我們的科技規劃,是否缺乏了那么一絲更高遠的雄心?我們是否在過分沉迷于‘解決問題’的滿足感中,而忽視了‘提出問題’的勇氣?”
“當大洋彼岸的對手,已經將‘登陸月球’這樣看似天方夜譚的夢想,作為國家意志強力推進時,我們聽到的,更多的是關于成本的計算、技術的風險、以及資源分配的爭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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