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棋抿唇瞪著她,“要是沒猜中呢?”
謝琬笑道:“沒猜中,你抱著膝蓋在地上翻十個筋斗就行。”
謝琬壓根沒把任雋放在眼里,就是喝醉在他面前也沒啥大不了。可是謝棋都已經九歲了,好歹也是個半大少女,她若當眾翻筋斗,這是多么難堪丟臉的行為!翻十個筋斗的后果,可比她喝醉來得嚴重得多了。
謝蕓噗哧笑出來,擊掌道:“好!就這么賭!”
任雋看看謝琬又看看謝棋,眉頭略有些蹙起。
王氏道:“女孩子家翻什么筋斗?要罰罰別的!”
“太太偏心!”謝琬撒嬌道:“都是您老人家的孫女,憑什么二姐姐硬要罰我吃酒就成,我跟她賭幾個翻筋斗就不成?不過是十個筋斗而已,又不是要打她罵她,太太就這么小看二姐姐,認定她一定會輸,還是覺得二姐姐輸不起?”
當著這么多人在,王氏當然不會承認偏心。當下呵呵一笑,說道:“我就不摻和你們,讓你們鬧去!”
謝棋生性好強,又一心想要看謝琬在任雋面前出丑,當然不會輕易服輸。聽完謝琬這般激將,便就大聲說道:“賭就賭!到時你可別又仗著比我小賴皮!”
謝琬笑道:“自然愿賭服輸。”
謝棋恨恨瞪她一眼,走近她,盯著她小小的手掌下捂著的酒杯,再仔細察看她的唇角和面色,半日后,脫口說道:“杯子里有酒!我根本都沒看到你喝酒!”
“是么?”謝琬一笑,將手收回來。
杯子里空空如也,哪里還有什么酒!
謝棋目瞪口呆,指著杯子又指著謝琬,迭聲道:“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謝琬悠然地從袖子里捋出濕漉漉的帕子,交給身后的玉雪,“你沒看見我喝酒,可不代表杯子里有酒,愿賭服輸,二姐姐快些翻筋斗吧,要不然菜都涼了。”
前世的酒量沒帶回到這世,不代表她不懂得酒桌上那些小把戲。這些把戲在大人們面前自然蒙不過去,可大人們也不會像謝棋這么樣逼個八歲的孩子下不來臺不是嗎?
“你作弊!你把酒都倒到帕子上了!”
謝棋大聲地指著她嚷道。然后又跑到任雋身邊,大聲道:“雋哥哥!三妹妹她根本就是作弊!”
任雋訥然半晌,喃喃道:“可是三妹妹跟你賭的是杯子里有沒有酒,并不是賭的酒去哪兒了,要說作弊,也說不上。”
“不錯不錯!就是這么回事兒!二姐姐快翻筋斗吧!”
謝蕓開心得手舞足蹈起來。
謝棋急得都要哭了,偏偏連王氏都因為有在先,只是從旁像看著頑皮的孩子般看著她們微微地笑。
男孩子們不知這里頭蹊蹺,又自恃著男子漢大丈夫,不愿讓任家的人看扁了謝家的人沒擔當,遂紛紛從旁起哄。謝棋咬著下唇翻完了十個筋斗,然后捂著臉大哭著回了房。阮氏生怕她得罪任雋,給她換了衣裳又勸著她止了淚,然后把她送了回來。
從始至終謝棋都沒了胃口,別說勸酒,就連尾指粗的蝦仁都只吃了三只。
謝琬則愉快地以茶代酒跟謝葳碰起了杯,品嘗起了面前的涼拌雀舌和人參蒸鹿脯。
席上任雋時不時以探究的目光看著她,謝琬壓根沒瞥向他那一邊,吃飽后便心滿意足地回了房。
而謝棋的壞心情似乎一直延續了兩三日,直到臘八節前夕謝宏收帳回來,給她帶了枝好看的珠花才終于好轉。
不過當天夜里謝瑯就回來了,謝琬也不再悶得想要四處走動,所以謝棋再憋氣,也影響不到她什么。
謝瑯回來后,任雋也與謝蕓謝桐上頤風院來玩了兩回,兩回謝琬都借口睡著了沒出來打招呼,于是連謝瑯也瞧出她的異常來。
“任公子溫和有禮,而且學問也不錯,倒是個可以結交的人物,你就是再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也該打個招呼。這么樣不出來,不大好的。”
謝瑯以為妹妹只是以往被父母親寵壞了,性子有些隨心所欲,所以小心地勸說。
謝琬對他口里的“可以結交”四個字頗不以為然。不過自己不愿與任家往來,乃是因為前世任家的背信棄義,卻不好找什么相應的名目出來阻止哥哥與任雋來往,只得默不作聲點了頭,算是聽進去了。.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