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沖著這層,眼下他自然也會對作為親家的他盡可能地提供幫助,使得他盡快在朝堂站穩腳站,擁有自己的權勢范圍,因為只有他壯大了,他的兒子將來才可能更加壯大。
想到這里,他忽然覺得謝榮的城府竟然超過了他的想象!
他能看出來謝榮身為父親對女兒的疼惜,他這是在跟他做交易,在保護他女兒名譽、促成這樁婚事的基礎上為她謀求夫家的尊重!而這交易,卻偏偏又使得他心動不已。
那么,他應該罔顧魏暹的意愿,甚至是不顧魏家的尊嚴,答應謝榮這個要求嗎?
十四歲的魏暹,卻沒辦法想得這么深遠。
在乍聽見謝榮提出這要求那剎那,他只覺得天都黑了!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的小編修,竟然會臉皮厚到反過來跟父親提親的地步,他對謝葳,還能抱著什么希望?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就是因為謝榮心術不正,才使得謝葳不知廉恥地對他投懷送抱!
他怎么能娶個這樣的妻子?絕對不能!
“謝大人打消這個念頭罷!我是不可能同意這門親事的。”
他繃緊著臉,義正辭地說道。而后又望向魏彬,希望他能夠像他一樣斬釘截鐵地回絕他。
謝榮神情卻十分安然,看向他的目光也透著幾分長輩看晚輩的慈愛。似乎他提出來的這個要求,那是那么的幼稚和蒼白。
“父親!”
魏暹眼巴巴地仰起頭。陳士楓也在沖著魏彬凝視。
魏彬站起來,負手順著前方緩緩踱了幾步,說道:“婚姻大事非同兒戲,我得考慮考慮。”語氣透著十分和緩,竟渾然不見了先前的抗拒和慍怒。
魏暹大驚失色,一雙眼瞪得老大。
謝榮揚唇深揖:“兒女之事,自然很該深思熟慮。大人少出京師,此番既然告假出京,不如且在鄙府多住幾日,也容下官好生盡盡地主之誼。本地盛產青梅酒,還是頗值一嘗的。”
魏彬沒有反對。
此事竟然陷入了這樣的局面!
魏暹等謝榮請著魏彬去了后花園,便就一溜煙沖到了頤風院。
“小三兒快救我!”
謝琬早就從吳興口中聽完了來龍去脈,正在拿著一把新采的菊花發呆,見得他抱著腦袋歪倒在地面錦墊上哀嚎,便就道:“有這個功夫在這里嚎,不如去跟著令尊,看看他究竟是個什么態度。”
“這還用看嗎?”魏暹一骨碌爬起來,嚷嚷道:“我太了解我父親了!他要是不肯,直接就會回絕!他剛剛說要考慮考慮,十有就是想答應了!我怎么這么命苦,碰上這么件破事!”他扭身去撓墻,哪里像個權宦之家出來的貴公子!
謝琬將花插進花觚里,轉身走過來,“那么,你的話在令尊面前,有幾分重量?”
“沒有重量!”魏暹悲憤地,“從小到大他都不顧我的想法,我要做什么,我想要什么,只要他不準的,就一定不準許!要不然,我也不會經常偷溜出來透風,更不會長期住在我外祖家里!”
謝琬嘆了口氣,托起腮來。
作為一個曾經的女師,在那么多大戶人家呆過,見過那么多望子成龍的父母,她太了解魏彬的心情了。魏暹聰明,但是沒什么城府,對于謝葳這樣的事情他都避不過,更莫說去朝堂上與那些高深莫測的老油子過招了。
所以魏彬為什么猶豫,她心里也十分之清楚。魏暹娶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女人的背景。京師里但凡有根基的人家,不會把自家的嫡女嫁給魏暹去過那尚須拼搏才有的風光日子,寒門士子之家倒是恨不能倒貼,卻又沒有這個資本倒貼。
魏彬只要拉得下這個臉,冒得起被御史彈駭的風險,其實謝府的敲詐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么,帶著魏暹走就是了,頂多扔兩張銀票下來,如此誰又能攔著不肯他走?可是他親自一來,就把他的弱點明白地擺在了謝榮面前——魏暹對他來說是重要的,重要到他必須親自出面維護的地步。
就算從前不知道,如今眼目下,謝榮也確認無疑了。(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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