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泊圣殿最深層的禁制密室中,兩具軀體靜靜懸浮在血色光繭內。
一具是璇璣真人那具眉心殘留暗紅裂痕的身體,另一具是鬼面護法布滿黑色紋路的猙獰身軀。
此刻,他們閉目沉眠,周身纏繞著細密的血色絲線——那是血刃團秘傳的“控魂血絲”,正一寸寸侵蝕、重構著他們的神魂核心。
影煞盤坐在兩具光繭前,雙手結著復雜的印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這已經是煉制的第七十三天,控魂傀儡的煉制到了最關鍵的時刻。
“血絲已入元嬰核心,正在重塑意識烙印。”影煞沙啞的聲音在密室內回蕩,“但歸墟教在兩人神魂深處留下了自毀禁制,雖然被韓道友的混沌之氣封印,但若觸動某些特定指令,仍可能爆發。”
韓立站在光繭前,混沌神識如最精密的刻刀,在兩人元嬰深處留下層層偽裝。
他不僅要讓這兩具傀儡看起來與生前無異,還要在歸墟教可能探查的關鍵節點上,布置下足以亂真的“記憶陷阱”。
“無妨。”韓立平靜道,“璇璣真人記憶中的歸墟教聯絡密語、身份驗證符文、以及混沌海據點的通行規則,我都已復刻。
只要不遇到歸墟教主親臨,或是精通魂道的化神修士刻意探查,足以蒙混過關。”
他頓了頓,從懷中取出一枚暗紅色的令牌——這是從璇璣真人儲物戒中找到的“歸墟行走令”,持此令者可自由出入歸墟教大多數據點。
“混沌海的‘幽冥堡壘’由歸墟教三大護法之一的‘骨魔護法’鎮守。”韓立將令牌遞給影煞,“根據情報,骨魔護法與鬼面護法素來不和,兩人曾因爭奪‘歸墟真血’的分配份額大打出手。
我們可以利用這點矛盾。”
榮榮湊過來,眼睛亮晶晶的:“哥,你的意思是……讓鬼面護法傀儡去挑釁骨魔護法,制造混亂,然后我們趁亂潛入?”
“不。”韓立搖頭,“那樣太刻意,容易引起懷疑。
我們要做的,是讓一切看起來‘合情合理’。”
他指向鬼面護法的光繭:“鬼面護法三個月前從教主那里領取了一個秘密任務——前往‘蝕骨星域’收集‘九幽魂晶’。
這個任務只有教主和三大護法知曉,連璇璣真人都不知道。
但現在,我們可以讓這個任務‘恰好’與混沌海相關。”
“怎么個相關法?”鐵山尊者撓頭。
韓立嘴角微揚:“九幽魂晶的伴生物‘蝕骨幽蘭’,恰好是煉制‘歸墟破界丹’的主藥之一。
而歸墟破界丹,是進入混沌源眼的必備丹藥。
骨魔護法坐鎮混沌海三十年,一直卡在元嬰巔峰無法突破,急需此丹沖擊化神。”
青冥婆婆恍然:“所以鬼面護法‘恰好’路過混沌海,想用九幽魂晶從骨魔護法那里換取進入混沌源眼的機會?這個理由確實說得通!”
“不止。”韓立補充道,“璇璣真人‘恰好’在幻月海受傷,需要混沌源眼的‘混沌靈液’療傷。
兩人結伴而來,各取所需,合情合理。”
榮榮拍手笑道:“哥,你這編故事的本事,不去寫話本可惜了!”
韓立揉了揉她的頭發:“別貧嘴。
你和青冥前輩留在圣殿,這次行動我和鐵山前輩去就行。”
“為什么?!”榮榮立刻跳起來,“我也可以幫忙的!我現在擬魂術已經很熟練了,可以偽裝成歸墟教徒的小嘍啰!”
“混沌海環境特殊。”韓立耐心解釋,“那里充斥著原始的混沌之氣,修為不足者進入,輕則靈力紊亂,重則道基受損。
你雖然身負建木本源,但金丹期的修為還是太弱。”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青綠色的種子:“這是我用建木本源和月華靈力培育的‘虛實建木種’,你將它種在圣殿的生命之泉旁,好生照料。
待我們歸來時,它應該已經發芽了。
這株建木將是暗盟未來的根基之一,重要性不亞于混沌源眼。”
榮榮接過種子,感應到其中澎湃的生命力,知道哥哥說的是正事,雖然不情愿,還是嘟著嘴答應了:“那……哥你要答應我,遇到危險一定要捏碎生命信標!
我會讓虛云子前輩隨時準備接應!”
“好。”韓立微笑。
三日后,兩具光繭同時破裂。
“璇璣真人”和“鬼面護法”緩緩睜開眼睛。
他們的眼神與生前幾乎一模一樣——璇璣真人眼底深處藏著星辰般的深邃與算計,鬼面護法則透著歸墟教徒特有的瘋狂與陰冷。
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眼神深處,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灰色流光——那是混沌控魂術留下的印記。
“主人。”兩人同時躬身行禮,聲音語氣與生前無異。
影煞臉色蒼白,顯然消耗極大:“控魂已完成,可維持三個月。
三個月后,需重新注入魂力。
另外,他們只能發揮生前七成實力,且無法施展需要燃燒神魂的禁術。”
“夠了。”韓立點頭,“鐵山前輩,我們準備出發。”
鐵山尊者已經換上了一身星宮長老的裝束,氣息調整到元嬰中期——他偽裝成璇璣真人的心腹護衛。
韓立自己則偽裝成一名普通的陣法師隨從,修為壓制在金丹后期。
這種身份在歸墟教據點中最不起眼,也最容易暗中活動。
這種身份在歸墟教據點中最不起眼,也最容易暗中活動。
四人登上了一艘星宮制式的小型飛舟——這是從幻月海營地“順”來的,手續齊全,記錄在案。
飛舟啟動,朝著混沌海方向駛去。
混沌海,位于諸天萬界邊緣的一片奇異星域。
這里沒有星辰,只有無邊無際的灰色霧氣在虛空中翻滾涌動。
霧氣中時而電閃雷鳴,時而空間扭曲,偶爾還能看到巨大的混沌生物虛影一閃而過。
最奇異的是,這里的法則極其混亂,時間流速忽快忽慢,重力方向隨時可能改變,連光線都是扭曲的。
“這就是混沌海……”鐵山尊者站在舷窗前,嘖嘖稱奇,“老夫活了上千年,還是第一次來這種鬼地方。
難怪歸墟教要把據點建在這里,這環境天然的就能屏蔽大多數探測。”
韓立閉目感應,混沌元嬰在丹田內微微震動,傳來一種“回到家”般的親切感。
這里的混沌之氣雖然混亂狂暴,但對修煉《虛天混沌篇》的他來說,卻是大補之物。
“前方三萬里,就是幽冥堡壘。”控制飛舟的“璇璣真人”傀儡開口道,“檢測到十七道探測波動掃過,已按規程回應身份識別符文。”
飛舟前方,灰色的霧氣中逐漸顯現出一座龐然大物的輪廓。
那是一座完全由黑色骨骼構建的巨型堡壘,形狀如同一顆猙獰的骷髏頭。
骷髏的眼窩處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那是堡壘的防御陣法核心。
堡壘表面爬滿了各種扭曲的符文,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歸墟氣息。
更詭異的是,堡壘周圍漂浮著數以萬計的白骨殘骸——有人形的,有獸形的,還有一些根本無法辨認的奇異生物骨骼。
這些殘骸在混沌霧氣中沉浮,如同守衛著堡壘的亡靈大軍。
“幽冥堡壘,歸墟教在混沌海的前哨站。”鬼面護法傀儡聲音沙啞,“骨魔那老東西最喜歡收集各種強者的骨骼來裝飾他的巢穴。
看這規模,這些年他倒是沒閑著。”
飛舟緩緩靠近堡壘,在骷髏巨口的位置停下——那里是一個巨大的入口。
四艘白骨飛梭從堡壘中飛出,呈包圍之勢。
每艘飛梭上都站著三名黑袍修士,為首者氣息赫然是元嬰初期。
“來者何人?報上身份!”冷厲的聲音通過傳訊法陣傳來。
鬼面護法傀儡冷哼一聲,直接釋放出元嬰后期的威壓:“怎么,連本座都不認識了?”
那威壓中夾雜著精純的歸墟之力,讓四艘飛梭上的修士齊齊色變。
“是鬼面護法大人!”為首修士連忙行禮,“屬下不知是大人駕臨,多有得罪!
只是……骨魔護法有令,近日混沌海不太平,所有進出者都需嚴格核查。”
“核查?”鬼面護法傀儡嗤笑,“骨魔倒是越來越把自己當回事了。
也罷,本座今日心情好,不與他計較。”
他亮出歸墟行走令,又打出一道特定的歸墟符文——這是從記憶里提取的身份驗證手段。
四名修士仔細查驗后,這才讓開道路:“護法請!骨魔護法正在‘骨神殿’等候。”
飛舟駛入堡壘內部。
內部景象比外面更加詭異。
通道兩側的墻壁完全由骨骼砌成,骨縫中流淌著暗紅色的粘稠液體,散發出濃郁的血腥味。
天花板上懸掛著各種生物的顱骨,每個顱骨的眼窩中都燃燒著幽綠鬼火,將通道映照得如同鬼蜮。
通道中偶爾有歸墟教徒走過,他們大多身著黑袍,面容隱在兜帽陰影中,周身散發著陰冷死寂的氣息。
看到鬼面護法時,這些教徒紛紛躬身行禮,眼中帶著敬畏——當然,也有些人的眼神深處藏著忌憚甚至敵意。
韓立默默觀察著一切,混沌神識如同最細微的觸手,悄無聲息地探查著堡壘的結構。
在他的感知中,這座堡壘內部布滿了各種禁制和陷阱,許多關鍵區域甚至布置了干擾神識的陣法。
更讓他在意的是,堡壘深處傳來一股極其強大的氣息——那氣息陰冷、腐朽、帶著濃郁的死亡法則,應該就是骨魔護法。
從強度判斷,此人的實力比鬼面護法生前還要強上一線,確實觸摸到了化神門檻。
飛舟在堡壘中央的廣場停下。
廣場完全由某種巨獸的骨骼鋪成,中央矗立著一座高達百丈的白骨神殿。
神殿門前,兩具高達十丈的骷髏傀儡持戈而立,眼眶中跳動著血紅色的火焰。
“鬼面,好久不見。”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從神殿內傳出。
只見一名身著白骨戰甲、手持骷髏權杖的老者緩步走出。
他面容枯槁如干尸,眼窩深陷,皮膚緊貼著骨骼,整個人就像一具會走路的骷髏。
最駭人的是他的雙手——那根本不是人手,而是兩副完整的金色骨爪,爪尖閃爍著幽冷的寒光。
骨魔護法!
“骨魔,你這老骷髏架子倒是越活越精神了。”鬼面護法傀儡語氣不善,“怎么,不請本座進去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