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域中,一架架四軸無人機悄然掠過,光電傳感器鎖定一個個隱藏在林帶、山坳的紅軍士兵。
只要一動,便是火炮標定清點,或者zisha式打擊——無聲、迅捷、精準,仿佛死神不經意間的側目。
——
林中,第三重裝營的士兵躲在倒木后、山石下、草叢中,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等待時機。
“團長說了,別慫。”帶隊軍官低聲對身邊士兵說,“就算是最后一顆子彈,也別浪費。”
“我們這是……硬拼命了?”有新兵聲音顫抖。
“你以為現在還有選擇嗎?”老兵把最后一塊壓縮餅干塞進嘴里,低聲罵了句,“爺爺那代打過山地反圍剿,今天該我們了。”
遠處,一架低空飛行的無人機剛掠過,突然一人起身,端起rpg就朝它射去。
“轟!”
擊中了,但也暴露了位置。不到十秒,一發火炮精準落點,整片草坡炸出一個深坑。
“跑!他們鎖坐標了!”有人怒吼著朝密林深處逃去,幾人分散奔逃,不再多。
這不是一場正常的戰爭,更像是一場明知必死的絕地反撲。
——
藍軍指揮室內,燈光依舊溫控穩定,但每個人心中的情緒卻起伏不止。
“敵方已零星反擊,但全部被壓制。”林遙壓低聲音看著屏幕匯報,“我們這邊,暫時無傷亡。”
短暫的寂靜。
戚凌云沒有立刻回應,他站在主控屏前,目光定定地盯著那逐漸熄滅的紅色熱源點,如同一個注視落日的旅人,神情沉重。
“看上去,我們贏了。”林遙試探著說。
戚凌云卻緩緩搖頭,聲音低而沉:“他們不是在戰斗……他們是在用血寫下自己的結尾。”
他轉過身,眼神里沒有勝利者的歡愉,反而多了一種難以說的敬意與憂慮。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戰術失誤,更不是一場隨便擺盤的演習。”他緩聲說道,“這是一群人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我們——他們不是一群可以輕松掃掉的符號。”
副官輕咳了一聲:“可……戰果已經確定,敵方已全線崩潰,我們確實勝了。”
“勝?”戚凌云輕笑了一聲,“是,我們贏了。”
“但——勝之不武。”
他語氣陡然轉冷,掃視全場。
“對方沒有空優,沒有防空,甚至連有效的信息通道都沒有。而我們,用的是體系化的陸空一體作戰平臺。我們在天上,他們在地上,我們擁有全局態勢,他們靠腿跑信。”
“這根本不是一場對等的較量。”
林遙默然了片刻,忽然低聲道:“可這不就是戰爭嗎?誰又會在戰場上,真的給你講公平?”
戚凌云點點頭:“說得沒錯,實戰,從來就無公平可。”
他頓了頓,語氣一字一句加重。
“但我們不能因此而麻痹。今天我們是那只獵鷹,是統領火力與信息的主宰。可如果我們停在這一刻、不革新戰法、不更新裝備、不轉變思想——”
“那明天被降維打擊的,就是我們。”
“那時候的絕望,才是真的絕望。”
指揮室里短暫沉默,空氣像是被這句話凝固了。
林遙喃喃道:“也許……他們這場戰敗,不是為了贏我們,而是為了警醒我們。”
戚凌云望向窗外夜幕低垂,天邊只剩幾道殘光,而高空中,最后一架四軸無人機緩緩盤旋,在黑暗中像一只無聲巡行的烏鴉。
“戰場歸于寂靜了。”林遙低聲道。
“可血性還在燃。”戚凌云嘆道,“那是一套老舊體系最后的咆哮,是一群被技術拋下的士兵,仍想咬破未來的喉嚨。”
他閉上眼睛,輕聲補了一句:
“他們在敗中成就了尊嚴,而我們,在勝中迎來了真正的警告。”
遠處,無人機靜靜掠過山嶺的邊緣,紅外視野里,再也沒有敵人的蹤跡。
演習終止,判定結果:藍勝。
但在這份結論之后,是某種更深的對峙在潛伏,是技術與精神、舊法與新潮,在沉默中延續的戰爭。
戚凌云輕聲道:“結束了。”
“可這不是終點。”
林遙看著他,神情認真地問了一句:
“那,接下來呢?”
戚凌云沉吟片刻,轉身望向全息作戰圖。
“接下來,重新寫一份戰術總綱。我們不只是要贏,更要讓每一個下一場戰役的士兵,有贏下去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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