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內安靜得像是沒有活人存在,戶松友花泰然自若地坐著,看著腳下晃動的樹林。
“總算有機會跟前輩們好好談一談了。”
聽到她的話,女生們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平淡臉色又變得陰沉了起來。
“戶松,你想說什么?我們可沒招惹你。”
她們的膽量只夠在背后謀劃惡意,現在面對正主,在這種四下懸空的環境里,安全感自然匱乏起來。
這種擅為小惡的人聚在一起才是最麻煩的,少女心不在焉地想,她伸了伸脖子,希望能看見前面纜車內的景象。
“我只是想跟前輩們聊聊部長昨天晚上跟你們的談話而已。”
令少女失望的是,她完全看不見松枝淳的身影,倒是能看見那個叫芋川夏實的女生拿著相機動來動去的樣子。
“你聽見了?”女生們的臉色變了變,背后說人壞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更別提被當事人聽見了。
戶松友花困擾地點了點頭。
“那又怎樣呢?你要我們給你道歉嗎?”被分手的前輩冷笑了一下,“我們并沒有辱罵你或者怎么樣,只是發表了一些對社團的看法,或許我們的想法偏激了一些,但是關于你的問題我們也沒有說錯吧?”
“還是說你現在開著錄音什么的,想要激怒然后陷害我們?”
無論什么樣的女人來到互相爭斗的領域,智商總會一下子拔高起來。
戶松友花坦然地把手機打開給她們看了看,后臺沒有程序。她又隔著白裙沿著自己的身體輪廓摸了一遍,表明自己也沒有帶錄音筆之類的東西。
明明是充斥著敵意的時刻,然而她們看著少女隔著潔白無垢的紗裙,在綠茵覆蓋的山脊之上、一碧如洗的藍天之下,撫摸自己的身體時,竟然可恥地被吸引了。
遠方就是沸騰著白煙的地獄山谷,面前少女起伏的動作、平靜的表情,帶著禁忌而妖異的美感,即使是同性也無法抗拒。
“我沒有威脅你們的意思。”等到戶松友花開口,她們才回過神來。
“那你想做什么?”
另一個女生開口了,她在目前部里最有威望的三年生,吹小號時很有氣質,但是長相平平,對戶松友花的臉做點什么就是她提議的。
“我想請各位前輩不要再針對我了。”戶松友花把姿態擺得很低,仿佛真的是一朵白蓮花一樣的一年生。
“你先別亂講啊,我們可沒有針對你的意思,不知道是哪點讓你誤會了?”看見嫉妒的對象在自己面前低聲下氣地請求,她們的心氣漸漸浮了起來。
有人開始陰陽怪氣。
“戶松,要是你覺得自己被針對了的話,會不會是你自己的問題呢?大家不會無緣無故抱著惡意對你的,最好反思一下自己哦?”
“說起來大家確實對你有點苦惱呢,之前說好的合宿,差點說不來就不來了,社團里最不安分的人就是你吧?”
看著沉默的少女,揚眉吐氣的快感讓她們郁結了一整晚的心情變得舒爽極了。
前輩們還想繼續說話,但是纜車越過了山脊,搖晃了一下,眾人終于看見了噴吐著煙霧的山谷,地面是硫磺的顏色,空氣中帶著刺鼻的味道,確實有一種離開了常世的感覺。
“那我換個說法吧,我希望各位能以百分百認真的態度面對接下來的訓練,不要拖大家的后腿。”
試探性的服軟沒有作用,她并不意外。
戶松友花站起身,走到纜車的中間,她轉了一圈,跟每個人對視,纜車搖晃了起來。
“你要干什么?!別亂動啊!”四個女生的神情一下子慌張起來,纜車的安全系數再怎么高,當它真的搖晃起來時,她們的心里還是很虛的。
她們是來吃黑玉子延壽的,可不想沖到山谷底跟活火山口近距離接觸。
“怎么?你想拉著我們一起跳下去嗎?”被分手的前輩又笑了起來,“我不信你連命都不想要了,少在那里裝腔作勢了。”
“前輩真的很討厭我呢。”戶松友花笑了笑,“是因為還對前男友念念不忘嗎?他在我面前可是把你貶得一文不值呢,還說自己真正喜歡的類型是我這種單純的女生哦。”
“不可能!”她的臉一下子白了。戶松友花緊接著說:“他連你在哪里向他告白都告訴我了,需要告訴你是操場邊的哪棵樹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