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三鷹的第二天,下午兩點,松枝淳這個時候本應該在夜逃屋上班,但是今天他請了假,待在公寓里。
他平時很少在客廳停留,但是現在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空調呼呼吹著,茶幾上放著加了冰塊的大麥茶,杯壁上滲出冷汗。
“一定要來個合格的室友啊”
松枝淳很少緊張,他經歷過表白、利誘、哭訴、威脅、囚禁,甚至見過縱身一躍的幻影,總之各種不尋常的展開都很難讓現在的他心跳快上兩拍了。
然而久違地,他摸了摸胸口,心臟忐忑地跳動著。
“這就是抽卡的感覺嗎”
松枝淳的前桌須山,喜歡云各種東西,唯獨抽卡游戲他是親自玩的。作為資深抽卡玩家,他曾在一次小測后發表了名為“人生就是一款抽卡游戲”的觀點,以證明考試成績和復習時間沒有直接聯系,遭到了坂室建的狠狠嘲笑。
松枝淳現在回憶起來,覺得須山說的可能有點道理。
與室友合租就是一次典型的抽卡,松枝淳認為人和人的相遇是需要緣分的,而一個好室友所需要的緣分,可能比找到一個好妻子需要的更多。
畢竟松枝淳可以選擇自己的妻子,但是他現在甚至不知道新室友的任何信息,這合理嗎?
他又想起了房東太太的神秘笑臉和詭異語氣。
“別擔心,你一定會喜歡新室友的~”
當裝著大麥茶的玻璃杯流下第十一滴冷汗時,他終于聽見了敲門聲。
松枝淳放松了一下面部肌肉,調整到最自然的狀態,打開房門,露出爽朗的笑容。
“兩位下午好!”
“松枝君下午好啊,我帶新室友來咯。”
粉色頭發、戴著口罩的女生跟在笑瞇瞇的房東太太后面走進了屋子里。少女上身是白色襯衫,下身是黑紫格紋的短裙。她的臉型很標準,粉色長發披散著蓋過肩膀,兩側扎著馬尾,是松枝淳還在華國時心中最典型的萌萌櫻花妹的打扮。
少女的眼角周圍有淡淡的閃粉,眼睛非常靈動有神,正常人或許會有些害怕跟她對視,過于閃耀的眼神會讓人有直視太陽的錯覺。
她站在客廳不開口,用好奇的眼神打量著四周。松枝淳有些不自在,少女身上有種魔性,她不該在這里,她應該站在聚光燈下的舞臺,在萬人面前歌唱,掀起山呼海嘯。
“陽世醬不用太拘謹,松枝君是個很好的男生,你們一定能愉快相處的。”房東太太離開之前,對著松枝淳眨眨眼,鼓勵他主動出擊,“那我就先走啦,你們自己交流吧。”
少女摘下口罩,跟女人道別,“房東阿姨放心啦,我不是說過跟他認識嘛,不然怎么會同意跟男生合租呢~”
來棲陽世的下頜線條流暢,嘴唇不厚不薄,帶著飽滿瑩潤的紅色,瓊鼻立體秀氣,五官放在一起如人偶一般精致。
然而少女把整張臉露出來后,松枝淳感受到的魔性就消失了,因為記憶里的關東煮味道升了起來。
他端起桌上的大麥茶,姿勢就像是那天晚上在吉祥寺的超市后門拿著關東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