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做錯了什么嗎?”
“是不是我命該如此啊?”
“要帶走的話,為什么不把我也帶走呢?”
心碎的顫抖,逐漸從她的雙手蔓延到手臂,爬上肩頭。
“.你說到底是為什么啊?”少女模糊的淚眼已經看不清面前的男生了。
她往前走了兩步跪了下來,膝蓋壓到松枝淳的鞋尖。
“就算只有今天,把你的身體借我一下好不好?”
松枝淳坐在椅子上還沒回答,少女就已經上半身趴在他的腿上哭泣著了。
松枝淳在福利院里見過很多的不幸,但這從來不會讓他變得鈍感,反而使他更愿意用內心柔軟的觸覺去安慰另一顆受傷的心。
一個人在這種時刻需要的并不是多少語的撫慰或同情,只要有一個存在陪伴她就夠了。
松枝淳左手放在少女的頭頂,輕輕撫摸,右手拍著她的脊背,就像他在福利院里哄那些午睡驚醒而哭喊的孩子們一樣。
望月遙哭了很久,等哭累了,少女也像孩童一樣坐在地上,兩手摟著他的腰,上半身靠著他睡著了。
松枝淳一直沒有說話,直到少女睡著沒有動靜了,他才輕聲開口。
“不幸選中一個人是不需要理由的,就像幸運選中一個人也不需要理由一樣。”
“人沒有選擇命運的能力,我們只能被命運選擇。”
他輕輕松開少女攬著自己腰的雙手。
“但是我從來不認為,人是因為自己的缺點而導致悲劇一連串發生的,事實上,我們總是因為自己的優點而被拖入更大的悲劇之中。”
松枝淳其人正是他觀點的真實寫照。
“那些懦弱、怠惰和愚鈍的人,早早就會在微小的悲劇前倒下了。”
他兩手放在少女的背后和膝蓋下方,把她抱了起來,他走出病房,門外的保鏢替他關門。
“而正直、勇敢和堅強的人,他們迎接一場場悲劇,在舞臺上肆意地嘲笑著命運的不公,直到一切散場,人生落幕,自己也因為悲劇而遍體鱗傷。”
“這樣的人,后來被人們叫做強者,或者英雄。”
松枝淳走進隔壁的房間,把少女放到床上,蓋上被子。他搬來椅子,坐在她的床邊。
望月遙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房間里尋找姑姑的存在,發現自己不在女人的病房后,心慌的她又開始尋找一個少年的影子。
“睡得怎么樣?”
松枝淳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看著她。他的眉眼跟望月遙夢中所見一樣溫柔,像一只白狐在漫天雪地里經過你的身邊,意識到你冷得瑟瑟發抖后,它在你的腿上趴下,用濕熱的舌頭舔舐你的手。
望月遙的身體下意識地探向他,想要尋求一個擁抱,看到松枝淳拒絕的眼神,她才意識到這不是在夢里。
“睡得怎么樣?”他又問了一遍。
“.挺好的,謝謝。”清醒過來的望月遙又變得笨拙了,她就是這樣口不對心的人。像之前那樣在松枝淳面前痛哭、還埋在他腿上的這種回憶,可能未來十幾年夜深人靜時,都要被她拿出來鞭尸無數遍。
“望月遙同學,我不會成為你的救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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