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對話像是小學生一樣幼稚又沒營養,仿佛樹上多余的葉片,被風吹得搖搖欲墜。
邁入秋季,陽光已經不再像一個月前那樣帶著催人的熱力,只讓人覺得天氣晴朗,和風煦煦。
望月遙和松枝淳站在墻邊的銀杏樹下,它的葉子還是嫩而亮的綠色,至少要一個月后才會化身成落滿東京的金黃之雨。
少女看著靠在樹干上的松枝淳,陽光透過樹冠的縫隙,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小片細碎的金色,少年的眼眸微微低垂,像是困倦的樹之精靈。
她感覺自己加速得越來越快的時間忽然又慢了下來。
電動車的聲音在圍墻另一邊響起,戴著帽子的中年大叔停下車,隔著圍墻向樹下的松枝淳揮手。
“謝謝老板!”少女沒有聽懂松枝淳的話,因為他是用中文說的,她只能看到大叔的外套背后寫著“中華料理店”。
松枝淳接過男人遞來的袋子,在少女的面前晃了晃。
“這是我的午飯?”
“我也要吃的。”
西裝男人已經在草坪上鋪好了野餐墊,松枝淳打開袋子,一盒糖醋里脊,一盒炒生菜,兩盒米飯。鮮亮的紅,清爽的綠,質樸的白。
“換換口味吧,不需要你吃完,想吃多少吃多少。”
松枝淳不知道少女喜歡吃什么,但是酸甜口的瘦肉,清口的蔬菜,一般都不會犯錯。
望月遙夾起一塊糖醋里脊,試探性地放進嘴里,味道意外的不錯。
“這個,是用天婦羅做的嗎?”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里脊的金黃外殼。
“.以后這種話不要在中華料理店里說。”
少女吃得不算多,她自己知道,這已經超出她這段時間的食量很多了。
吃完午飯后,有人送來了烏龍茶,望月遙小口小口地喝著,看著眼前的男生。
“別看我,以后想吃的話就自己去吃,又不是小學生了,還需要老師帶你去嗎?”
“我都聽你的話來上課了.”少女有點委屈。
松枝淳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把你的錯誤思想給我打住,你不是為了我來上課的,也不是為了你姑姑來上課的。”
“作為未成年人,接受社會化的教育是你本來就該做的事。”
“你待在姑姑身邊,對于她的病情實際上沒有任何幫助。這樣度過的無意義時間反而會助長你的焦慮心理。”
“這也是為什么你最近表現得像個巨嬰。”
望月遙不得不承認他說的話很有道理,但是她會聽進去跟有沒有道理沒有關系,只是因為說話的人是松枝淳而已。
“所以你必須來上學,不僅如此,你還要積極地參與學校里的活動。”
“把那些交易、談判的事丟給你的手下去做,你不是專業人士,親力親為也不會有更好的效果。”
“去參加球類大賽吧,你的網球不是打得挺好嗎?”
少女抬頭看著他。
“姑姑醒來時,肯定不會想看見床邊以淚洗面的你,不如這么告訴她――”
“你醒得實在是太晚了,我的網球都已經稱霸羽丘了!”
望月遙已經想象到了女人沒能親眼目睹侄女奪冠的惋惜表情。
“等你能做到心中記掛著姑姑的同時,依然能好好吃飯、早睡早起、健康生活的時候,再來問我下一步該怎么做。”
“如果做不到就別來找我。”
松枝淳想,這是阻止望月遙玉玉的第一步,話療的效果也是有時效的,趁著這段時間,他要好好思考如何讓少女學會接受死亡。
雖然嘴上說得很好聽,但他已經做好了最糟糕的打算。
“那我可以來找你報告情況嗎?”少女怯怯地問。
“上課時間禁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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