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枝淳走出旅館大堂,向著坡道上升的那頭望去,是傍晚時眾人沒有看的方向。
晴朗的夜空下,可以看見不遠處名古屋國際會議場的建筑陰影,那里就是明天全國大會舉辦的地方。
廣內綾老師今晚沒有讓女生們亂跑,只允許她們在旅館周邊逛逛,一是考慮到人身安全,二是怕影響第二天的演奏狀態。
現在是晚上十點多,女生們應該都在自己的房間里準備睡覺了,經過她們的房間時能聽見細微的私語與笑聲。
大半天都在路上度過,松枝淳一身的精力無處釋放,他走到坡道的盡頭,是個公園。
散散步,回去洗個澡再睡覺吧,他從寫著“白鳥庭院”標牌的小路走進去。
這是一座小型的園林,沒有圍墻,只有修建過的樹叢,大塊的長石鋪在草叢里,就形成了路。
夜已經深了,雖然有路燈亮著,但一個人走在庭院里的松枝淳還是感覺到陰森的涼意。他穿過池塘上的石板路與沿岸的大片草坪,來到庭院邊緣的河邊。
夜里來到這種地方就像是走迷宮,他不喜歡,松枝淳沿著河道向上走,很快就出了彎彎繞繞的庭院。
這條河叫堀川,穿過整個名古屋市,松枝淳很快就看見了名古屋國際會議場的背面,如果沿著坡道向上走,應該已經快到盡頭了。
又是個公園,松枝淳看著面前“白鳥公園”的牌子,不同于之前的庭院,眼前平坦而開闊,種滿了櫻樹,大多數過了開花的時節,河邊的幾株卻開放著。
獎章櫻、寒緋櫻和東櫻都會反季節開放,松枝淳在準備競賽時背過,他走近觀察這些不合時宜的櫻花,旁邊是座橫跨河面的石橋。
他站在橋上,看著飄落的粉色花瓣落在堀川里,隨水流飄零。
石橋對面又是座公園,熱田神宮公園,松枝淳懷疑是不是名古屋所有的公園都建在這一塊。他沒有過去,看著少女從橋對面走來。
戶松友花披著米白色的針織衫,一只手撩開低矮的樹枝,走到了橋上。
“松枝同學也是睡不著來看櫻花的嗎?”
“只是散步而已。”
這樣都能遇見,兩人在心中喟嘆,他們總是這么默契。
“時間很晚了,明天還有比賽,戶松同學早點回去吧。”
戶松友花點點頭,從松枝淳的身邊走過,他看了眼公園里流浪者的帳篷和無光的小路,跟在少女的身后。
從櫻花樹下走過時,他看著幾朵櫻花落在戶松友花的頭發上,心不在焉的少女并沒有察覺。
如果你喜歡身邊的少女,當花瓣落在她身上時,你可以溫柔地拂去,如果你不喜歡,就請禮貌地提醒她。
但是松枝淳選擇不做也不說,只是看著花瓣在她的發絲間顫動。
石板小路上只有兩人的腳步聲,松枝淳開口了,“戶松同學,以后在陌生的地方深夜出門還是要小心的。”
走在他身前的少女輕輕點頭。
“以及現在的夜晚很涼,公園里濕氣和寒意都很重,萬一感冒什么的,明天的比賽就麻煩了。”
兩人走出公園,穿過坡道,回到了旅館前,少女轉過身看著他。
“松枝同學是在關心我嗎?”
話音剛落,戶松友花的眼神顫了顫,看見了松枝淳肩頭的粉色花瓣。
完全沒有思考,她自然地抬起手,把他肩上的櫻花拂掉了。
之后少女才反應過來,兩人都看著她伸出的手。
“抱歉。”戶松友花說完之后就轉身離開了,松枝淳看著她匆匆離去的身影,少女頭上的花瓣終于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