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作片導演?
松枝淳坐在jr線的列車里,看著車門上方屏幕中的化妝品廣告陷入沉思。
這個動作片,是actionmovie?
屏幕里身穿純白衣物的男女擺出妖嬈的姿勢,展示手里的粉餅盒。
還是adultvideo?
他看著坐在身邊的少女,她今天穿著黑白條紋的針織裙,外面套著亞麻襯衫,胸口的黑白線條痛苦地膨脹起來。
松枝淳拿出手機打字,遞給抱著相機的芋川夏實。
“是你之前在部室看的那種‘動作片’?”
少女連耳垂都紅了起來,她點了點頭,把他遞過來的手機推了回去。
于是兩人早已習慣的沉默也變得尷尬了,只剩下列車行駛的破風聲和周圍乘客的交談聲。
列車自西向東,筆直地插入東京市腹部,然后在東中野站垂直轉彎,向南行駛。
經過代代木站之后,松枝淳已經能看到右側明治神宮郁郁蔥蔥的樹林了,他們在下一站原宿下車,也是之前兩人分別的地方。
芋川夏實舉起相機,先給走向鳥居的松枝淳拍了一張照,然后再小跑著追上他。
“爸爸他現在已經不拍動作片了,有時會拍一些廣告和b級片,偶爾給朋友的電影做監制。”
“那你還說他是動作片導演?”
他們穿過古樸的鳥居,踩上沙沙作響的碎石。明治神宮的鳥居是霓虹最大的木質鳥居,不同于常見鳥居的紅色,它被打磨掉外皮,又經過了多年的氧化,留下蒼黃的顏色。
兩人小聲說著話,南參道的樹木比鳥居更高更顯威嚴,在神宮范圍里聊這種話題有一種禁忌感。
“因為媽媽說爸爸最有名的身份是動作片導演嘛。”
少女委屈地癟了癟嘴,她指揮松枝淳站在參道中央。生長了超過百年的樹木和男生一起站在相機畫面里,他像是巨人腳邊的侏儒。
松枝淳走回她身邊,“那你有看過他拍的東西嗎?”
“動作片沒看過,爸爸說我年紀太小,不讓我看。”少女說話的表情帶著怨念,“他也不讓我看他參與制作的電影,他說那些都是商品,沒什么意思。”
“所以你根本沒看過他拍的東西?”松枝淳好像看見了一個素未謀面的男人想在女兒面前藏起自己的黑歷史。
走到南參道的盡頭,滿目的綠色褪去了,道路兩邊是層層酒桶堆疊成的墻壁,這些都是全國造酒敬神會獻上的供奉品。
松枝淳按少女的要求走到右邊的獻酒墻前,伸出手一一撫過清酒桶的表面。
芋川夏實調整鏡頭,畫面里只剩下修長的手指拂過各色的桶壁,背景是參道的樹林。
花之舞,醉心,大信州稻草繩束縛著這些寫在酒桶上的墨名,少年的背影獨自向前。
少女滿意地點頭,結束拍攝之后才回答松枝淳的問題。
“當然看過啊,爸爸給我看的都是他隨手記錄生活拍下的東西。”
他們走到神宮御苑的門口,在售票窗口買票,芋川夏實繼續說。
“我最喜歡的是他拍下的一段海邊鏡頭。”
“爸爸說那是他和媽媽還在戀愛的時候。”
少女的表情忘我,繪聲繪色地描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