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枝淳看著地上打開的兩個行李箱。
一大一小,一黑一白,大而白的是望月遙的,小而黑的是他自己的,當初搬出福利院時買的。
兩個空空如也的箱子,松枝淳看著躺在床上的少女。
望月遙今天的心情不太好,此時正在躺尸中,先收拾他自己的東西吧。
他先把周日跟山見茉季一起買的東西放進行李箱里,拖鞋套上袋子,靠著箱壁側放,中間放換洗的衣物,北海道比較冷,要帶上厚一點的外套。
旅行洗護套裝放進夾層,跟梳子什么的放在一起,以防萬一再帶上一些暖身貼。
充電寶和零錢袋放挎包里就行,松枝淳點點頭,這些都是按山見茉季的囑咐放的。
學姐的消息恰好發了過來:“給松枝同學買的東西,不要忘了帶上哦!”
松枝淳拍了張照片發過去,表示自己有好好記住她的叮囑。
山見茉季最后發來了一個小鳥啾啾點頭的表情,跟她的頭像一樣。
另一邊的少女剛走出浴室,姣好的體態在鏡子前閃閃發光,她看著手機上的圖片。
在黑色的行李箱邊,還有白色行李箱的一角。
“松枝同學有兩個箱子嗎.”
松枝淳蓋上自己的行李箱,看向床上的少女,“明天就要出發了,不打算收拾一下東西嗎?”
望月遙躺在床上沒有動,“今天中午,我夢到姑姑了。”
少女這段時間一開口就像夢囈,可是現在她的語氣卻格外清醒。
臥室的門和窗戶都緊閉著,可是室內卻像是寒風吹過,溫度低了下來。
“夢里姑姑問我,為什么可以心安理得地拋下她。”
望月遙的肩膀顫抖著,松枝淳坐到床邊,看著少女柔弱的脊背。
“我跪在姑姑面前不停地哭她一句話都沒有說,我只能看著面前她的腳。”
“卻發現面前什么都沒有。”
松枝淳按著少女的肩膀,輕輕把她翻過來,望月遙臉上全是淚水,目光不知道看向了虛無的何處。
“我不想去北海道了。”少女流著淚說。
松枝淳兩手撐在少女的身體兩側,兩人的臉距離很近,望月遙的目光被迫向他聚焦。
“望月遙,你要記住,你姑姑的病不是你的錯。”他盯著少女的雙眼。
“不是因為你不夠努力,所以她才醒不來的,你不需要為此負責。”
“你夢里的不是姑姑,只是你自己的愧疚心理而已。”
她仍然流著淚不說話。
“你好好想一想,姑姑怎么可能會用那種語氣跟你說話呢?你可是她最珍視的人了。”他輕聲說。
“說不定姑姑一直是這樣看我的.我從來沒有幫上過她的忙,只有她一直在照顧我。”望月遙的臉撇向一邊,苦澀的液體把床單染成了點點深色。
“別說這種話!”松枝淳單手捏住少女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如果真的讓姑姑聽到你這樣子說她,她才會傷心的。”
人們祈禱所愛之人常在身邊,因為回憶會隨著時間而變質,失去它原本的模樣。
望月遙看著眼前人的臉,伸出雙手緊緊抱住他寬闊的背部,她把頭貼在松枝淳的胸口,似乎要把十多天里沒流的淚一次流干。
許久之后,她說,“我明天想去看看姑姑。”。
她要把記憶里的臉跟現實中的重新對照,免得自己的回憶變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