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進藥店內,不像隔壁的便利店和路上的超市有許多人在搶購,藥店里的人沒那么多。
“不能手機支付了嗎?!”買完藥的兩人聽見排隊的顧客說。
結賬時,松枝淳從嶄新的零錢包里拿出紙幣,順利地帶著兩袋藥品離開了。
他在回去的路上給山見茉季發消息,“多虧了學姐的智慧,我在北海道又度過了一重難關。”
少女回了個雀躍蹦跳的鸚鵡表情,“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但是沒事就好!”
回到旅館時,大廳里有不少學生圍在各個教師身邊,松枝淳看見芋川夏實在角落里向他揮手。
“我先回房間涂藥了。”戶松友花向松枝淳告辭,并且帶走了他的外套。
“松枝,我昨晚拍到了超好看的星空!”
即使這個時候,芋川夏實的手里仍然拿著她的相機。
“昨晚地震之后?”
兩人坐在自動販賣機旁邊的沙發上,松枝淳給少女投喂了一罐香蕉牛奶,自販機已經不工作了,這是他自己順路買的。
“對!因為停電了嘛,所以一點光污染都沒有,我在東京從來沒有見過這么干凈的夜空!”少女的胸口抵著香蕉牛奶的盒子,把相機里的照片給他看。
松枝淳突然笑了起來,他的心里本來是有點慌亂的,北海道全境停電,這么大的規模在霓虹歷史上都從未有過。
可是看到芋川夏實還能一臉興奮地給他展示停電后的夜空,這點慌亂也就不聲不響地消失了。
“確實很好看啊。”
推開頂樓的房門,坐在窗邊吃早餐的少女回頭望向他。
即使是地震加停電,也依然能享受早餐上門服務,這就是金錢的力量。
“看來你昨晚睡得不錯。”松枝淳看著少女的眼睛,跟昨天相比顯得格外有神。
“可能是因為睡在你身邊吧。”望月遙對著他笑。
松枝淳愣了愣,之前睡在507的臥室和睡前童話時,她都沒有說過這種話。
怎么回事?
少女轉過頭,吃掉她的最后一口早飯。
“我今天早上已經打電話給三鷹那邊,讓他們準備新的福利院教育和醫療優惠方案。”
松枝淳走到窗邊,把少女的身體轉到自己面前。
“不是跟你說了嗎,別老是做這種跟立遺囑一樣的事。”
“我不是立遺囑。”望月遙盯著他的眼睛,“我只是想做就做了而已。”
“就當是我提前預支給你的工資。”
“.你就這么相信我?要是我做不到讓你恢復正常怎么辦?”
“那也沒關系,就當是我虧了一大筆錢好了,反正望月家送出去的錢已經夠多了。”
望月遙走進浴室,沒過一會就響起了花灑的聲音。
“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松枝淳在外面問。
流水聲仍然敲打著玻璃,過了一會才停下,少女開始涂抹沐浴露。
“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在綁著你,就是這樣。”
“現在你隨時可以離開我了。”
望月遙看著泡沫蓋上自己的胸口,她有很多話想說卻不能說。
昨晚少女做了一個夢,自己坐在天平面前,看著空空如也的兩端。
她不知道自己在跟誰交易,只知道自己已經做好了準備。
她不會讓這架天平傾斜,對面放什么,她也會放什么。
金錢,契約證明,頭發,牙齒,眼睛。
乃至自己的一整顆心。
夢里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始終謹慎地看著濃霧的彼端,等待對方的籌碼。
可是什么也沒有。
醒來之后,望月遙悵然若失地看著窗外的雪,才意識到自己搞錯了什么。
那不是交易,而是賭博。
一種持之以恒的關系,一段堅定不移的感情,不是雙方談好價碼握個手就能達成的。
親情如此,愛情亦是如此,血緣是一種賭博,婚姻更是一場賭博。
望月遙愿意拋下所有人來小樽,才會聽到松枝淳的那句“不會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去下注吧,清醒后的望月遙對自己說,做那個主動付出的人。
在模擬的夢里,她從來都不是那個主動付出的人,或許這就是結局如此凄慘的原因。
少女的雙手緊握在胸口,等待松枝淳的回應。
即使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松枝淳不會轉身走人,望月遙還是會因為那百分之一的可能性而緊張。
“.你怎么老是這么極端啊?”浴室外的男生無奈地問。
“要么就怎么說都不相信,要么就徹底放手,就不能折中一點嗎?”
松枝淳坐在椅子邊,看著少女吃得干干凈凈的盤子。
“我說過會支持你走過這段最痛苦的時間,你或許忘了,我還記得的。”
衛生間里又響起了淋浴聲,少女抬起頭,愉悅地沖掉自己身上的泡沫。
即使是一點點的甜蜜,都會被愛情無限地解讀,加以放大,她甚至沒意識到身上的水流正在逐漸變冷。
“松枝,沒水了!”水流聲消失了幾分鐘后,浴室里的少女才驚呼起來。
松枝淳看著坐在床上狼狽地擦著頭發的少女,“小湊老師說旅館用的是電動水泵,頂樓無法供水,水箱里的水剛用完了。”
“那怎么辦?”望月遙濕漉漉的眼睛看向他。
“住樓下啊,還能怎么辦?等你頭發擦干了就下去。”
“擦不干”這種工作以前都是由她的女仆代勞的。
松枝淳拿過少女手上的毛巾,用力地擦起了她的頭發。
“好疼!輕點”
“輕點就擦不干了,現在外面可是零度,你想讓頭發結冰嗎?”
望月遙的拖鞋踩上樓梯的臺階,抹掉了上面殘存的血跡。
“松枝,你昨晚睡前說的話我沒有聽清,能不能再說一遍?”
“哪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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