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枝同學,大家還在聊昨天我們的比賽呢!”
戶松友花坐在圖書館的柜臺內,看著身邊登記借閱信息的松枝淳。
他穿著圖書館員的圍裙,安靜地伏案寫字,跟少女手機上那個穿著藍白球衣扣籃的家伙,看著完全不像是同一個人。
登記完眼前這本名叫《禪與摩托車維修手冊》的書,松枝淳才抬起頭問身邊的少女。
“‘大家’是誰?”
“嗯就是很多人,各種社交媒體上的都有,還有人剪了你的比賽集錦呢!”戶松友花用手中的圓珠筆地戳著自己的臉頰,臉上的軟肉一彈一彈的。
昨天晚上她自己也把松枝淳的比賽視頻反復看了好幾遍,j-sports的導播非常機智地給了99號球員很多鏡頭,戶松友花截了不少圖,打算以后輪流用作屏保。
松枝淳認真思考了一會,“那他們使用了我的肖像,是不是應該給我錢啊?”
“呃”少女語塞了一會,松枝淳繼續說,“這種風頭應該很快就會過去吧?”
“因為羽丘高今天可是被淘汰了啊。”
“實在有些可惜呀。”少女拿走松枝淳登記好的書,走出柜臺,把它們一一放回書架。
今天上午是冬季杯的半決賽,羽丘高輸得非常干脆。
原因很簡單,松枝淳被禁賽了,作為首發主力的城尾丈腳傷也沒好,殘缺的羽丘高當然是沒有獲勝希望的。
昨天的比賽剛結束時,賽事組委會就發布了公告,松枝淳因為多次挑釁觀眾席,無視裁判團警告做出暴力手勢而被禁賽。
緊接而來的就是各個視頻網站的大量傳播。
松枝淳對著觀眾席冷漠“割喉”的片段,松枝淳喝水的片段,松枝淳扣籃的片段,松枝淳唱校歌的片段各種各樣的松枝淳很快就登上了熱門。
并沒有多少人指責賽事組所謂的“暴力”,可能是因為長得好看的人總是會受到優待。人們只是討論起羽丘高的99號會不會是現役最強高中生,因為冬季杯有大量三年生缺席,各個評論區和論壇里關于這個話題一直爭吵不休。
不過松枝淳絕對是最帥的那個,這點沒有人質疑。
“大家都想看松枝同學參加明年夏天的全國大賽呢,你會有這個打算嗎?”
整理完書籍的戶松友花走回柜臺內,少女的長裙從他的身后擦過。
“太費時間了,沒興趣。”
松枝淳翻開放在一邊的《動物行為學》,山見學姐是個勤奮的人,剛放假沒幾天又開始給他發消息問難題了。
少女不再說話,臨近年末的圖書館里并沒有多少人,空曠到給她一種錯覺――自己和身邊的男生就是這個寧靜空間的主人。
戶松友花也翻開昨天看到一半的《我是貓》,她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余光能看到松枝淳脖子上的黑色小痣。
下午的陽光不疾不徐地走過落地窗邊的地板,帶動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閃閃發亮,少女仿佛能嗅到手中書頁的墨香和身邊的淡淡松香味。
戶松友花堅信,那是松枝淳靈魂的味道,連時間都放慢腳步的午后,難以捉摸的靈魂擁有了形態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就像少女自己,明明在看著書中貓咪對人類的百般嘲諷,卻感覺到自己的尾椎骨開始發癢,靈魂的尾巴開始生長,白而細密的絨毛,大大的一團,在四溢的陽光中從她的身后繞到松枝淳的身后,最后把兩人包裹在一起。
“松枝同學明天就要回福利院了吧?”
下班后的兩人走出世田谷文學館,戶松友花問身邊的男生,松枝淳點了點頭。
“什么時候能回來呢?”少女的語氣有些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