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吃飯的松枝淳看了她一眼,“你家的飯那是什么級別,外面的普通餐廳怎么可能比得了?”
望月遙不滿意的根本原因不在于此,而是因為那天的海鮮飯,她是和姑姑還有面前的男生一起吃的。
“要想享受食物必須記住,每次吃飯前,都把所有相關的回憶統統忘掉,當做第一次去品嘗。”
最后一勺混合著魚子、海膽和蝦仁的米飯被望月遙送進嘴里,她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唇邊紅褐色的汁液。
“所以到底要怎么做?”
“什么怎么做?”
松枝淳拉開料理屋的木門,等待已久的寒風吹了進來,兩人不自覺地縮起脖子。
“愛自己啊。”少女最近掌握了愛自己的物理方式,但是對松枝淳一直掛在嘴邊的這句話并沒有什么概念。
他們走進市民綠地公園,前幾天的積雪還沒有融化,有人在露出草葉的雪地上堆了個雪人,臉部已經有些變形了。
“說實話,我好像也沒什么能告訴你的。”
松枝淳坐在長椅上,食物下肚帶來的些許睡意被冷風吹走,他的頭腦比吐出的話語更清晰。
“對于大多數人來說,愛自己是一種本能,跟呼吸一樣自然。”
他瞟了一眼坐在長椅另一頭的望月遙,之前的少女就是這樣,吝嗇于付出感情,現在卻從一個極端跑到了另一個極端。
“一個正常人可無法告訴你他為什么是正常的。”
不遠處雪人傾斜的腦袋動了動,看來它也是這么認為的。
望月遙的表情不太高興,“你不會是在騙我吧?只是想找個借口讓我離你遠點而已?”
“你現在能懷疑我,就說明比之前正常多了,這就是保持距離的必要性。”松枝淳滿意地點頭。
“可是這樣的日子好難熬。”少女的皮鞋在白色的雪面上滑來滑去。
“大家都是這樣熬過來的。”
“一個人,一個人,慢慢你就會習慣了。”
松枝淳看著樹枝上排列整齊的麻雀,它們鼓起的肚子讓他想起來棲陽世特制的炸年糕片。
“不可能會習慣的。”望月遙輕聲說,“我下午的時候想,要是到晚上十二點,你還不過來看我的話,我就從醫院跳下去。”
長椅邊的樹枝搖曳,有殘雪落下,少女的話把麻雀們嚇跑了。
“自己都不相信的話就不要說了。”松枝淳拿出手機看了眼來棲陽世發來的消息,是她在錄音室唱歌的視頻。
“憑什么說我不相信?”少女走到準備起身的松枝淳面前,兩手壓在他的肩膀上,讓他坐了回去。
“你都說我不是正常人了,感到寂寞的話,我就會死掉的。”
她的聲音非常委屈,像是一覺醒來的幼鳥,茫然地轉了一圈,身邊沒有同類的身影,才發現自己被遷徙的隊伍拋下了。
松枝淳把少女推開一點,站起身走向公園外。
“姑姑大人還睡得好好的,你怎么可能會死呢。”
“回醫院吧,太陽馬上就要下山,要變得更冷了。”
望月遙望著他的背影,少女先前的氣勢消失了,低著頭走在他身后。
雪人的五官已經模糊了,它傾斜的腦袋沒有抵擋住重力的拉扯,終于滑落在草地上。兩人的身影逐漸遠去,只有少女小聲的抱怨傳了回來。
“你好殘忍.”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