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你準備去學校了?”松枝淳放下手上的薯片,看著身旁的少女。
臥室里依然是漆黑的一片,銀幕的光反射到兩人的臉上,隨著畫面的變化,如水一般波動。
“嗯。”
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望月遙忽然感覺有些微妙的不爽,她不再看男生可惡的笑臉,重新看向銀幕。
巨輪崩裂,在無邊黑海的中央掀起波瀾,一對年輕的男女在海面掙扎,找到一塊小小的舢板。
她的手向旁邊伸了伸,沒有摸到薯片的袋子,少女的五指在空中搖擺,表達自己的迷惑。
松枝淳把薯片袋遞過去,“你想好了?”
“想沒想好不是都一樣嗎?”望月遙舔掉手上的粉末,看著英俊的金發少年扒住舢板的邊緣,整個人泡在海水里。
他把木板上的空間留給了少女,即使夜晚的海面冷得足以結冰。
“反正我們的關系已經變成這樣了,最近一周你才來看過我幾次?”望月遙看向身邊的男生,“去學校的話,起碼還能多看你幾眼。”
兩人面前的銀幕上是黑到發藍的大海,舢板上的少女已經神志不清了,泡在海水里的少年每一句話都在發抖,他比她更冷。
“你會安然脫險的,你將好好生活,會兒女繞膝,子孫滿堂。你會看著他們長大成人,你將會安享晚年,終老在溫暖床榻上。”
“而不是在這里,在今夜,以這種方式結束,你懂嗎?”
少女的回應虛弱無力,“我的身體沒知覺了.”
“答應我,你會努力活下去。”金發少年攥緊她的手,兩人濕透的頭發已經結霜了。
“無論發生何事,無論多么絕望,千萬不要放棄。現在就答應我,永遠不要食。”
“我答應你。”少女微微抬起頭,“永遠不放棄。”
兩人艱難地等待起救援。
望月遙眼神幽幽,似乎散發著跟海面顏色一致的藍光。
“你看著我做什么?”松枝淳晃了晃手里的袋子,“薯片已經沒有了。”
“你懂裝不懂的本事真是一流。”少女笑了一聲,指望通過情感的輸出來讓眼前的人就范是不可能的。
“松枝淳總是這樣,可以讓她覺得溫暖,但不可以讓她覺得自己被愛。”
“你想批判我什么呢?”松枝淳把手里的袋子扔進旁邊的垃圾桶。
“試圖帶給別人溫暖,那是良知驅使我的行動,跟愛與被愛根本就不是一回事。”
“你們也總是這樣,喜歡把一切都跟愛掛上鉤。”
松枝淳話里的“你們”,指的是一個個為愛癡狂的少女。
“反正你總是有道理的,我永遠都只能被你說服。”
望月遙的聲音變得弱小又委屈起來,房間里那種冰冷而現實的氣氛像是一種錯覺,一閃而逝。
兩人的視線又回到銀幕上,在他們沒注意到的時候,少年已經凍死了。
少女拿起遙控器摁下按鈕,生離死別的畫面消失了,只剩下大片白色躺在銀幕上。
“不看了?”松枝淳是在少女看電影的途中才進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