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踏進這座熟悉的府邸,宜修的心境已截然不同。
胤g將府中中饋和對弘暉的教養之事,全權交給了她。
他看向她的眼神,少了從前的冷漠和忽視,多了幾分審視和一種基于利益的、有限的信任。
而對弘暉,他的目光則復雜得多,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重視和一種近乎偏執的期望。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自己所能找到的最好的師傅都請到了府里。
告老的王太傅負責啟蒙經史,善撲營出來的老教習教導弓馬騎射.
甚至還尋來一個金發碧眼的西洋傳教士,教習什么算術格物。
每天的課業排得密密麻麻,連喘口氣的功夫都少有。
好在弘暉自服用了宜修簽到得來的丹藥大禮包里的啟智丹和益智丹后,不僅過目不忘,心思更是玲瓏剔透,領悟力極強。
那些在別的孩童看來繁重無比的課業,他不但能游刃有余地完成,還能舉一反三,提出些讓師傅們都嘖嘖稱奇的見解。
胤g無論多忙,隔三差五就要親自考校弘暉的功課。
弘暉每次都能對答如流,小小年紀便已顯露出不凡的見識和沉穩的氣度。
每當這個時候,胤g嚴肅的臉上,難得會露出一絲滿意的神色,覺得自己這番心血沒有白費,后繼有人。
只是,他卻不知,聰慧的弘暉心里,卻自有一本清清楚楚的賬。
他面上對胤g這個阿瑪十分尊敬,甚至帶著孩童式的崇拜,努力完成他布置的所有課業,從不叫苦叫累。
但在他心里再清楚不過了,真正對他好的人,只有他的額娘宜修。
他永遠記得那個雨夜,自己燒得迷迷糊糊,是額娘不顧一切地守著他,用冰涼的手帕一遍遍給他擦拭降溫。
而他那高高在上的阿瑪,卻在正院守著他心愛的嫡福晉,對他們母子不聞不問。
后來他們被送到圓明園養病,看似是優待,實則是驅逐,這份被父親舍棄的涼薄,他也牢牢記著。
他很聽宜修的話,把這些情緒都小心翼翼地藏在心里,從不表露半分。
在胤g面前,他永遠是那個聰慧、懂事、努力上進的好兒子。
宜修安靜地接手了王府內務,她沒有像柔則那樣,一上來就雷厲風行地立規矩、換人手。
而是先花了好幾天時間,默默地翻看舊賬,熟悉各處的管事和慣例。
宜修將自己現代職場中學到的責任制理念,巧妙地運用到了王府管理中。
她將王府的差事分門別類,大到采買、宴請、修繕,小到花草養護、器皿保管,每一項都明確了主要負責之人、協同配合之人,以及具體的職責范圍和驗收標準。
她讓人做了許多小木牌,上面寫著差事名稱和責任人,掛在相應的處所,誰該干什么,一目了然。
完成得好,賞銀直接發到個人,不經過層層盤剝。
出了紕漏,也直接追究到具體的人頭,想渾水摸魚、推諉扯皮,門都沒有。
這一套法子起初讓習慣了舊例的下人們有些不適。
但很快,那些原本勤懇做事卻總被埋沒的人發現,自己的努力能被福晉直接看到并獎賞,干勁更足了。
而那些慣會偷奸耍滑、倚老賣老的,都被宜修直接打發回了內務府,換上一批聽話肯干的。_c